谢霁寒没回答她那个问题,反倒说道:“给我弄点吃的来。”
他晕了两天,又受了伤,需要补充。
盛云月也想到这个问题,撇撇嘴,只好去找程大叔了。
等谢霁寒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他再次上床歇息,没再搭理盛云月。
盛云月只能是干着急了。
盛老爹把人拽回了他们的房间里,低声道:“人家是英国公世子,你怎么一直跟他过不去?先前他还想着杀人呢,你还是别往他跟前凑了。”
盛长白也退烧醒了过来,只是腿脚还不适合走动。
他点点头:“爹爹说的不错。”
盛云月坐下来,有些六神无主地摆弄着茶具,她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道不能得罪他,但我实在担心三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躲得远远的。”
盛长白对他这三妹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家里多养一张嘴也没什么。
但这么多年来,盛老爹虽是偏心,可婉宁每次闯祸,盛老爹都是轻轻放过,然后就是他们兄妹给婉宁收拾烂摊子。
他私心觉得,他们跟婉宁又没血缘关系,她跑远了更好,他可不信一个从小就带着劣根性的人会忽然幡然醒悟,改过自新。
“她向来精明,肯定会没事的,你用不着担心。”盛长白正了正脸色,“现在你该想的是,要不要回京城认亲。”
他从盛老爹嘴里知道了婉宁身份被揭破的事情。
既然陆家知道婉宁是个假的,那他们应该想寻回亲生的女儿吧?
盛老爹也看向盛云月,问道:“云月,你怎么想?”
盛云月愣了愣,心里一时间七上八下的:“我……我不知道,我起初是有点生气的,但我之所以上京,是怕三妹被陈素威胁,现在她身份被揭破了,我一时间倒不知道自己上京做什么了。”
盛长白急了:“你当然是进京认亲啊!那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位置!”
盛云月默了默,绞着手指没说话。
不知怎的,她潜意识里是抗拒认回亲人的。
盛长白又说:“难不成你还想让婉宁做伯府的小姐吗?这事都闹开了,她肯定是没法回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亲生的爹娘是谁吗?如今你都在京郊了,为何不能进京见一见?”
盛老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听着好像是你想沾点光。”
盛长白气恼的朝着盛老爹丢了个枕头,气呼呼说道:“爹,你别添乱!我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想让二妹过上好日子!”
盛老爹嘟囔道:“能把自家女儿给弄丢,这回去认亲也不见得能过上好日子啊。”
盛长白一噎,倒是没了话说。
父子俩又是齐齐的看向盛云月,等待她决定。
盛云月抿了抿嘴唇,说道:“等大哥的脚好一点,我们就进京吧。”
她没说去不去认亲,但盛长白总算松了口气。
盛云月忽的又问:“爹爹,当日你是在路上捡到我和三妹妹,我揣了个长命锁,那三妹妹可有揣着什么信物?”
盛老爹没想到她忽然问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目光有些躲闪,他呵呵一笑,抓了抓头:“没有,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呢,穿的也没你富贵,我想着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就一起带回去了。”
盛云月叹息:“我找回了家人,我也想三妹妹找回家人呢。”
盛老爹道:“你还记得算命先生给你三妹妹瞧过面相吗?他说婉宁虽是出身富贵,但亲缘浅薄,爹娘早死,你就别想这个了。”
经盛老爹这么一提醒,盛云月才想起这事,微微颔首:“我险些忘了。”
若三妹妹找到亲人,却发现父母早就不在了,岂不是要更加伤心?
也罢也罢。
——
在大雍朝这里,苏景珩虽只比陆婉宁长个一岁,但上一世他可是比她长了好几岁,再有苏文晋和甄静的训练栽培,他照顾人的那点本事可是手到擒来。
所以陆婉宁将养了几日,情况就稳定了,气色好了不少。
大夫给她把过脉,也说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但前三个月最好还是继续喝着安胎药。
两人只要了方子,因为他们盘算了一下,还是得赶紧去津城跟苏文晋夫妇会合。
苏景珩打算去租赁一辆好一点的马车,好让陆婉宁坐得舒服一点,在路上没那么颠簸。
但他们经过小镇的张贴栏,走过了几步,而后两人就赶紧退了回去。
不看还好,一看两人都吓得脸色青白。
苏文晋夫妇的画像贴在上头,不说十分像,但怎么也有七八分像了。
底下写着,他们偷盗东西,十日后在津城处斩。
陆婉宁脑子一白,差点直直的栽了下去。
“妹妹!”苏景珩赶紧把人扶着,见她气色又是不对,赶紧把人扛回了医馆。
大夫没想到前脚刚走的人,后脚就回来了。
他赶紧给人施针,又喂了一颗丹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又怎么了?不是叮嘱了你们,她得好好养着吗?”
苏景珩有苦难说,只是连连道谢。
他守在床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要不是穿成炮灰就好了,要是他也是个有权有势的贵公子,也不至于坐在这里唉声叹气。
陆婉宁醒的很快,但她一醒就起身,要去津城找苏文晋他们。
“妹妹,你先冷静点。”苏景珩压低声音,满脸焦急和担忧,“这肯定是谢霁寒布下的圈套,他就是要守株待兔呢,你一去,也会没命的。”
陆婉宁泪眼朦胧,微微哽咽:“那你让我不要管吗?我……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爸妈出事。”
如果被抹脖子就是她这个恶毒女配无法抗拒的宿命,那她接受就是了。
呵呵,早知道就不该挣扎。
乖乖等死就算了。
苏景珩的心揪成一团,他鼻子也酸了:“我知道爸妈的,我虽是他们亲生的,但他们更加疼你,不然……不然当时车祸,妈不会第一反应用身体先护着你。”
所以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陆婉宁想起那血腥的一幕,呜呜呜的哭起来,苏景珩赶紧把她抱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哥哥。”她忽然直起身子,脱离开了苏景珩的怀抱,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双眼红得像一只兔子。
她神色凝重,语气坚决:“谢霁寒现在肯定移情别恋了,所以才用这么狠毒的招来逼我出现。这样,你回去庄子那边,看看盛云月还在不在,只有她能劝得住谢霁寒,如果她不在庄子,那你就回京到永昌伯府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