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龙虎山。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上,远远便能望见那座立在山门前的汉白玉牌坊。
陆玄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颇为清静,如今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道上来往的龙虎山弟子比平日多出不少,不时有人引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往山上走。
到了山门附近,还能看到几处专门用来接待各派来客的凉亭,茶水早早备好,负责迎客的弟子分列两侧。
茅山这一行人数不少,还未走到牌坊前,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身上的道袍。
一名龙虎山弟子快步迎了下来,先向走在前面的李墨玄、九叔等人行礼,随后将众人引过山门。
穿过牌坊以后没走多远,一名青袍老道已经从前方迎了上来。
老道看起来六十余岁,身形清瘦,鬓发已经花白,见到李墨玄以后先是拱手一礼。
“李长老,一路辛苦。”
李墨玄笑着还礼。
“张长老亲自在这里迎客,我们赶这点路算不得什么。”
这位龙虎山长老名叫张元鹤,负责此次交流会的迎客事宜,与茅山众人并不陌生。
张元鹤同李墨玄说过几句,便笑着看向九叔。
“林道友,前些日子听闻你已经踏入天师境,我还想着这次见面一定得当面道贺,今日看你气息圆融,想来境界已经稳住了。”
九叔拱手笑道:“张长老客气,我刚迈过这道门槛,还有许多地方要沉淀,比起你们这等老牌天师还差的远。”
“你还是这个性子。”
张元鹤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同四目、千鹤打过招呼,这才引着茅山众人继续上山。
龙虎山为此次交流会腾出了大片客院。
各派先后抵达,山上明显比陆玄上次来时热闹了许多。
一路经过几处殿阁,还能看到身着不同服饰的修士在龙虎山弟子带领下来往。
到了半山一处宽阔院落前,张元鹤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老道,我还以为这次又见不到你了。”
陆玄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矮胖、须发皆白的老道正从院中走出来。
这是阁皂山长老药不然。
上次陆玄和大师兄石坚前往阁皂山时,就是这位药长老亲自接待。
李墨玄看见来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这老家伙都舍得放下丹炉跑来龙虎山,我为什么不能来?”
药不然闻言哈哈大笑,上前便拉住李墨玄的手臂。
“你少来这一套,我一年到头往外跑的时候多了,你可不一样。上次我去茅山,你就在传功殿里待着,连门都懒得出。”
“那是你去得不是时候。”
两个老道显然相识已久,说话也没那么多客套。
药不然说完才看向九叔,认真打量片刻,脸上的笑容更盛。
“想不到茅山又多了一位天师,林道友,恭喜了。”
“药长老客气了。”九叔拱手回礼。
药不然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了陆玄身上。
“陆师弟,好久不见。”
陆玄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药长老。”
药不然看着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当初你到阁皂山的时候,贫道就觉得你以后不得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到了大宗师这一步。”
他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整个修行界,可就你这么一位武道大宗师,龙虎山这次请你来做裁判,倒也合适。”
陆玄笑道:“药长老过奖了。”
这时院内又有人走了出来,是青城山的长老王玄清。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悬剑,见到茅山众人以后,先同李墨玄等人见礼,随后才看向陆玄。
“陆师弟。”他笑着拱了拱手。
“青城山一别,恍如隔世,现在再见,这声陆师弟倒是越叫越觉得占便宜了。”
陆玄失笑。
“王长老说笑了,辈分又不会跟着修为一起涨。”
王玄清闻言也笑了起来。
“这话倒是没错。”
几人说话间,神霄宗的王烈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仍旧是一身紫袍,身形高大,远远看见陆玄便先咧嘴笑了。
“堂堂武道大宗师亲自来当裁判,这次那些小辈倒是有福气了。”
陆玄拱手道:“王烈长老。”
王烈走到近前,又同李墨玄和九叔等人见过礼,目光最后落在陆玄身上。
“好在你这次不下场。”
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趣。
“不然这场交流会也没什么好比的了,其他几派那些小辈见着你,怕是连抽签都不想抽。”
陆玄无奈地笑了笑。
“王长老就别拿我说笑了。”
“我这可不是说笑。”王烈摆了摆手。
“你要是下场,别说那些小辈了,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一定够资格跟你交手。”
陆玄闻言只能拱了拱手,没有再接这个话头。
旁边几人听着,也都笑了起来。
四目站在后面看了陆玄一眼,嘴角也带着笑意,却什么都没说。
茅山这次随行的人里,知道陆玄如今修为的并不算少。
只是陆玄自己没有对外提,众人自然也都心照不宣。
外人眼里的陆玄,依旧只是那位当今修行界独一无二的武道大宗师。
不久后,落霞宗的徐婉清也从院内出来。
她先同李墨玄和九叔等人见礼,随后目光扫过后方众人,在陆玄身上停了一下。
“陆师弟也来了。”
陆玄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徐师姐,好久不见。”
徐婉清点了点头。
当初陆玄第一次去落霞宗,她还因为对方挑战沈清霜的事情对他颇有意见。
后来北境一战传开以后,那些旧事早就没人再放在心上。
金山寺这次来的人也已经到了。
带队的是寺中罗汉堂主持明觉禅师。
明觉禅师看起来五十余岁,身披灰色僧衣,性情比空远方丈更加随和。
双方见面之后,各自按礼数见过,并未多作寒暄。
张元鹤见众人站在院外越聊越热闹,只得笑着打断。
“诸位若想叙旧,等进了院子有的是时间,茅山诸位一路赶来,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说话。”
药不然拍了拍脑门。
“倒把这事忘了。”
张元鹤这才继续引着茅山众人往前走。
几处大客院都是为七派准备的,彼此相隔不远。
各派长辈住在前院,参赛弟子则安排在后面的厢房,方便第二日统一前往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