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
山门之前，四道人影落下。
正是陆玄、九叔、蔗姑以及白暮雪。
然而，刚踏入山门，陆玄便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曾经的茅山，虽然也很清静，但每日都有弟子修炼的声音
可今日，整个茅山上下安静得可怕。
山门两侧，数名弟子神色肃穆，见到九叔等人回来，纷纷行礼。
“九师伯。”
“蔗姑师叔。”
“小师叔！”
“白师叔！”
只是声音之中，没有了往日的轻松。
九叔眉头紧皱，一路朝清虚峰走去。
越往上，陆玄越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
来到万符宫大殿门前，陆玄几人停下脚步。
因为那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师兄。”
九叔看着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中年男子，开口喊道。
石坚缓缓转身，相比之前，此刻的大师兄石坚明显憔悴了许多。
不仅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有伤在身。
看到九叔等人回来，石坚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你们回来了。”
“大师兄。”九叔快步上前询问：“师父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石坚又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师父还在等你们。”
这句话，让九叔的身体微微一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陆玄看着石坚，眼神逐渐凝重。
“大师兄。”
“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四周，随后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去见师父吧。”
大殿内，此刻不仅诸位长老全部到齐，道阳真人门下所有弟子也全部聚集。
除了石坚，陆玄，九叔和蔗姑四人，麻麻地、四目、千鹤也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殿深处。
那里，正躺着满头白发的道阳真人。
只是此刻，那个曾经镇压一方的茅山掌门，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仿佛随时都会离去。
“大师兄……”
九叔看向旁边的石坚，声音有些颤抖。
“师父究竟怎么了？”
石坚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双拳紧握，眼中满是痛苦。
“先等师父醒来吧，他老人家一直撑到现在，就是在等你们回来。”
话音落下，床上的道阳真人缓缓睁开眼睛。
“都来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让所有弟子身体一震。
“师父！”
“掌门！”
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道阳真人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来了啊……”
“看来，为师这一次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师父！”九叔眼眶瞬间红了：“不要说这种话。”
“您可是修道界天师巅峰的泰山北斗，怎么可能……”
道阳真人只是笑了笑。
“小九啊，人终有一死，不必如此伤感，我等修道之人，更应该看淡生死。”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石坚身上。
“石坚。”
“弟子在。”石坚立即跪下
“你是当代茅山大师兄，以后茅山……”道阳真人停顿了一下。
“就交给你了。”
“师父……”石坚身体一震，内心挣扎。
“弟子……不适合”
道阳真人摇头一笑。
“你性格刚烈，但能力足够，只是以后执掌茅山，要记住。”
“不可只注重实力，更要看重人心。”
说到这里，道阳真人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更不可偏袒亲情。”
说完，他扫了一眼诸位长老，叮嘱道：“各位师弟师妹，请尽心辅佐新任掌门，壮我茅山。”
“谨遵掌门指令，我等定会尽心辅佐石坚掌门。”众长老齐声应下。
“师父，弟子定会将茅山发扬光大。”石坚重重点头。
显然师父和长老们都知道石少坚是他的亲子，但师父他们一直没点破，今日更是打破茅山掌门不得娶妻生子的规定，传他茅山掌门之位。
他石坚发誓，定会扛起茅山掌门的重任，发扬道统！
传下茅山掌门之位后，道阳真人又看向他的众弟子。
先是麻麻地。
“你啊……这些年还是老样子。”
麻麻地低着头，眼眶泛红。
“师父……”
道阳真人笑了一下。
“修行之路，不在于快慢，只要你能守住本心即可。”
随后，他又看向九叔。
“小九。”
九叔连忙上前，
“弟子在。”
道阳真人开口：
“你虽是同门弟子之中，最为稳重的人，但你也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修道之人当断则断，不然容易吃亏，这一点，你要学一下你大师兄石坚。
“还有…以后多照看你的师弟和师妹们。”
九叔眼眶通红，“弟子明白。”
道阳真人点头，又看向蔗姑。
“老头子…”蔗姑眼中含泪，低声开口。
道阳真人轻声道：“丫头，好好修炼，不要被儿女情长所累。”
蔗姑低头，语气中有些娇羞。
“老头子…我跟九哥前些日子已经结成了道侣。”
此话一出，除陆玄等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九叔。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呆板木讷的林九，竟真的被蔗姑给拿下了。”
众人见九叔并没有出声反驳，反而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此事。
“哈哈哈哈，好，好……”
道阳真人发自内心的大笑几声，牵动了伤势。
“咳咳…”
众人心头一紧，正欲上前。
“我没事。”道阳真人抬手。
他继续看向九叔和蔗姑，轻轻开口：“能看到你二人走到一起，为师很高兴。”
随即又伤感道：“只是…为师看不到你们喜结连理的那天了”
九叔连忙开口：“师父，别这么说，您不会有事的。”
“我的情况，我自己有数。”道阳真人对两人说道：“为师提前祝你二人白头到老，相伴一生。”
接着，他又叮嘱了四目性子要稳重，叮嘱千鹤不要太死板刚直，遇事要学会摇人求援。
一个又一个……
最后，道阳真人的目光落在了他最小的弟子，陆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