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山怎么是倒着的？！”
“不是，叶哥，你摄像头拿反了吧？”
“拿反个屁，刚才船上的人都好好站着，你看那山尖，都快戳海里了！”
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屏幕，有人下意识将手机倒了过来，结果山是正了，叶开连同脚下的巨轮，又一并倒了过去。
直播间众人：“……”
666，还有第二关！
海面上，那座仙山的倒影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而在众人头顶，真正的山体正悬于云海之间，山巅向下，苍翠的林木沿着陡峭山势铺开，枝叶间甚至还能看见楼阁露出的檐角。
一条石阶从林中穿过，沿山壁延伸，消失在更深处的雾里。
整座山，就这样倒挂在他们面前。
甲板上一时间连说话的声音都没了，几名刚从船舱出来的工作人员扶着门框，仰头望去，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原地。
叶开也抬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船，又看了看上面那座远比巨轮庞大的仙山。
“这玩意儿……”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不会掉下来吧？”
旁边还在调整设备的工作人员，手上动作顿时一僵。
直播间：“？？？”
“本来还觉得挺震撼，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儿害怕了！”
“船长，挪挪，先挪挪！”
“这要掉下来，还用得着找归墟吗？”
“还找啥啊，直接去归墟了！”
船上的广播很快响起，提醒甲板人员站稳扶好，巨轮随即调整方向，朝着仙山投下的阴影之外缓缓驶去。
直到头顶重新露出天空，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站远一些，再看那座山，反而更能看清它的全貌。
山体上方没入云层，下方一处突出的崖壁距离海面最近，崖上有片石台，旁边立着一根与山体相连的天然石柱。
石台之后，正是那条通入林间的阶梯。
几个人围在监视器前，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不断放大，石阶缝隙里生出的杂草，以及栏杆上残缺的纹路，都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没有人。
至少镜头扫过的地方，没有发现活动的人影。
叶开往始皇帝身边靠了靠。
“老嬴，这也是当年说的那几座仙山？”
始皇帝的视线始终停在山上，听见这个称呼，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也没再纠正。
“海上仙山，并非只有蓬莱。”
“不过，是否就是旧时所寻的那几座，尚需上去看过。”
他说着，看向无人机拍到的石阶。
那里显然曾经有人行走，石面中间的磨损，远比两侧严重。
叶开正准备再问，右臂忽然传来一阵热意。
衣袖下面，那道黑龙纹身动了。
不是先前那种转瞬即逝的细微变化，这一次，叶开甚至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催促之意，顺着右臂传了过来。
它想上去。
叶开低头，隔着衣服按了按胳膊。
那股热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明显了些。
“平时叫你不吭声，有吃的你倒是醒得快。”
他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再次抬头时，目光已经落向仙山深处。
能让老黑主动有反应的东西，显然不会太差。
先前在归墟外围，面对那片吞噬一切的漩涡时，他可是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若非大术士和巨轮一同发力，他们当时就得考虑弃船。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然得去看看。
何况，这座倒挂的仙山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见证。
“叶先生。”
官方负责人从监视器前走来，手里还拿着刚刚截取的山体照片。
“我们想派人上去看看。”
他说话时，又抬头望了一眼那片云雾。
“山体为什么能够悬空，上面的建筑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还有这里的环境，我们都想弄清楚。”
“船留在外围接应，先派少数人登山，其他人员和设备等确认情况之后，再作安排。”
叶开点了点头。
“我也想上去。”
一旁的大术士缓缓抬手，宽大的袖口在海风里轻轻晃动，过了片刻，他才看向始皇帝。
“陛下，山中灵气充盈。”
“内外之势有异，入山时需小心。”
始皇帝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望着那座山，目光从石阶移到林中的楼阁。
当年送出去的船队，带回来的往往只有寥寥几句话，几张残图，以及装在匣子里的药草。
而今，那些曾经只能听人描述的地方，就在眼前。
“上去看看。”
他收回视线，朝身侧的将军吩咐。
“择人先行。”
将军躬身领命，随即转身，两名持戈的甲士从后方走了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
“真上啊？”
“来都来了，山还挂在这儿，这不上去我今晚都睡不着！”
“问题是怎么上，爬上去之后，人不会直接掉下来吗？”
“我现在看着那些树都难受，它们凭什么不掉？”
这也是船上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无人机靠近石台，从不同角度拍了一遍，又绕着旁边那根石柱飞过，确认柱身与崖壁之间留有足够的空隙。
随后，两艘工作艇被放下，带着人员和绳索驶向山体下方。
叶开也上了艇，小黑背着水包紧紧跟在旁边，船身一晃，它立即伸爪抓住了座椅边缘。
水包里，娇娇探出脑袋，仰头看了看上面的山。
越是靠近，压迫感越是明显。
头顶的崖壁遮住了大片天空，石台明明就在上方，人却仿佛站在一座即将倾覆的高楼下面，连抬头看久了，都有种身体跟着往下坠的错觉。
工作人员放出引线，无人机带着细线绕过石柱，将另一端送回。
承重绳随之被牵引过去，收紧固定，又经过数次检查，第一名甲士才将长戈交给同伴，伸手握住绳索。
它没有半点迟疑，双臂交替发力，沉重的身体迅速离开工作艇。
陶甲轻轻碰撞，声音顺着绳索传下来。
到了接近石台的位置，那名甲士的身体忽然偏了一下。
原本垂向海面的双腿，竟缓缓朝着山体抬了过去。
艇上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收紧手里的绳子，然而下一刻，甲士已经伸手扣住石沿，翻身站了上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海面往上看，它的脚踩在石台上，头朝着大海，整个人倒悬在众人头顶。
可它身上的甲片，腰间垂下的系带，却都稳稳贴着身体，丝毫没有朝海面坠落的意思。
甲士走了两步，又在石台边缘停下，俯身检查绳索。
动作自然得仿佛它才是站在平地上的那个。
“站住了……”
旁边一名工作人员喃喃出声，手里的镜头始终没有放下。
第二名甲士紧随其后，抵达石台后，与先行的同伴重新设置固定点，放下供众人攀登的绳索。
林间恰好落下一截枯枝。
那截树枝从众人头顶掠过，落向的却不是大海，而是石台后面的泥地。
叶开看得挑了挑眉。
大术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入山之后，身随山转。”
“脚下所立，便是地。”
直播间里，一串问号迅速刷过。
“意思是上去了就不会掉？”
“你们看那根树枝，它往山上掉的！”
“我脑子好像有点儿不够用了。”
“别说你了，旁边那位老师已经把眼镜摘下来擦三遍了！”
叶开检查了一遍安全扣，伸手握住绳子。
“行，我先试试。”
他沿着绳索向上，身下的工作艇越来越小，海风贴着衣服吹过，到了临近石台的位置，一股奇怪的牵引忽然从侧面传来。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山体偏去。
头顶、脚下，似乎在这一瞬间交换了位置。
叶开稳住呼吸，脚掌顺势抵住岩面，借着甲士伸来的手翻过石沿，踩上石台时，双脚已经落得稳稳当当。
树是正的。
石阶也是正的。
连不远处那座半掩在林中的亭子，都好端端地立在山坡上。
他低头跺了跺脚，又弯腰捡起一颗碎石，往上轻轻一抛。
碎石落回掌心。
没什么异常。
直到叶开转过头，朝山外看去。
他的动作停住了。
大海悬在上方。
两艘工作艇倒扣在海面上，更远处，那艘庞大的科考船也翻了过来，船上的灯光、栏杆，以及甲板上仰头望来的工作人员，全都清清楚楚。
海水还在起伏。
一层层波浪从头顶推过去，像是随时都会倾泻下来。
叶开：“……”
他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石柱。
直播设备随他转动，将这一幕完整地送进了直播间。
“啊？”
“海在天上？！”
“别转镜头了，我真有点儿晕！”
“刚才看山倒着，现在看海倒着，到底谁才是倒着的？”
叶开重新把目光转回脚下，适应了一会儿，才朝通讯设备说了一句。
“能站，上来吧。”
将军护着始皇帝登上石台，大术士随后而至，官方选出的两名研究人员则在甲士接应下，顺利越过了那处让人头晕目眩的边界。
其中一人刚站稳，就蹲下摸了摸地面，随后又忍不住回头看海。
另一人始终攥着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小黑被接上来之后，直接趴在了石台上。
四只爪子摊开，肚皮贴地，任凭叶开怎么招手，都不肯往前挪。
叶开看了它一眼。
“起来，刚才吃果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老实？”
小黑抬起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脑袋压了回去。
叶开蹲下检查水包的扣带，确认没有松脱，顺手拍了拍它。
“行，那你在这儿待着，我们进去。”
说完，他起身就走。
身后很快传来了爪子扒拉石面的声音。
小黑爬起来，背着水包，紧紧贴到了他腿边。
直播间的人看得直乐。
“它还真怕你把它扔这儿！”
“废话，头顶全是海，换我也得跟紧点！”
叶开没再逗它，沿着石阶向山里走去。
入口留下甲士看守绳索，海上的工作艇也没有离开，通讯确认畅通后，登山的几人才逐渐深入林间。
走过一段路，外面的海景被树木遮住，那种颠倒的不适感终于淡了下来。
山中很安静。
石阶旁有已经枯死的古树，粗大的树干从中间裂开，空洞里积着腐叶，旁边几株老木的枝梢上，却又冒出了嫩芽。
沿途的楼阁大多空着。
一扇半开的木门被风吹动，里面的桌案早已腐朽，研究人员站在门外拍了几张照片，便跟着队伍继续往前。
叶开的注意力，则落在石阶旁边的一条水渠上。
水渠依山而建，不少地方已经被枯叶堵住，渠壁上留有很深的旧水痕，如今却只有细细的一股水，从石缝里缓缓流过。
水流经过的地方，青苔明显比旁边鲜嫩。
大术士停下脚步，俯身看了片刻，伸出手，接住一滴沿石壁滚落的水。
“这里的灵气，正在重新汇聚。”
始皇帝看向周围那些老树的新芽，没有说话。
叶开右臂上的热意，又一次传了过来。
比先前更近，也更急。
他隔着衣袖按住胳膊，嘴角抽了抽。
“知道了，腿都没停，你急什么？”
穿过前方的一片树林，水声渐渐清晰。
一处被山石围拢的谷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泉水从高处的岩缝间渗出，顺着石壁流进下方的池子，再沿着缺口溢向外面的水渠，池边生长着几丛叶片肥厚的植物，枝叶间泛着湿润的光泽。
空气也与外面不同。
叶开才走近，便觉得胸腹间舒展了不少，连一路攀登带来的些许疲惫，都随之减轻。
他的目光落在泉眼附近。
那里有几处凹陷的石窝，里面积着少量近乎凝露般的液体，泉水从旁边流过，两者却并未完全混在一起。
几行文字浮现在眼前。
【发现灵泉。】
【泉水蕴含地脉灵气，可滋养血肉，辅助淬炼形体。】
【泉眼凝聚之精华，可温养魂体，滋补残损。】
叶开的视线在最后一行停了停，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难怪。
难怪这家伙从船上就开始催。
平时一动不动，到了这种时候，倒是比谁都积极。
旁边的研究人员已经取出采样容器，正要往池边靠近，大术士却忽然抬起了手。
“且慢。”
那人立即停下。
将军也在同一时间转过头，目光落向谷地另一侧。
叶开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池边几丛植物的叶片缺了不少，断口并不整齐，其中一株甚至连茎秆都被嚼断，剩下半截倒在水边。
再往外，是一片凹陷的泥地。
上面留着几个深深的印子，边缘压碎了石块，积水还未完全澄清。
咚。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山石后面传来。
叶开脚下的碎石轻轻跳了一下。
原本探着脑袋四处看的娇娇，忽然缩了回去，过了片刻，才重新从水包边缘露出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黑停住了。
连方才还在晃动的鼻子，都不再动弹。
轰隆……
低沉的雷声沿谷地滚过，池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一名研究人员下意识抬头，却没有看见闪电。
声音还在靠近。
山石后方，一片枝叶忽然向两侧分开。
先露出来的，是一颗庞大的头颅。
形似牛首，却不见双角，灰青色的皮肤粗糙厚重，鼻孔间喷出的气息里，竟夹杂着几缕细小的电光。
它缓缓走出阴影，沉重的身体将旁边的枝条压弯，肩背高高隆起，投下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泉池边缘。
直播间里的弹幕陡然一乱。
“什么东西？！”
“牛？”
“等一下，它的腿……”
镜头中，那庞大的身躯之下，赫然只有一条粗壮的腿。
独足抬起，落下。
咚！
脚下的石面裂开细纹，池中的水猛地一震，连周围枝叶上的露珠都被震落下来。
将军已经横身站到了前方，手中兵刃抬起，随行甲士迅速散开，将两名研究人员挡在身后。
大术士袖袍一展，压到众人胸口的那股沉闷之感，才稍稍减轻。
始皇帝的手落在了剑柄上。
叶开站在池边，没有继续往前，右臂上的热意仍未散去，目光却已经从泉眼移到了那头巨兽身上。
对方同样在看他们。
一双眼睛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他们身旁的泉池上。
它低下头，鼻间的电光骤然亮了一瞬。
轰隆隆——
整片谷地都响起了沉闷的回声，碎石沿着坡面滚落，距离最近的水面，甚至被震出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方才一路听见的雷声，竟只是它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几行只有叶开能看见的文字，随之浮现在眼前。
【发现异兽：夔牛后裔。】
【夔牛，古之雷兽，出入伴随风雨，其声如雷。】
【此兽血脉驳杂，仅存部分祖兽神异，可聚雷气，吼声震荡气血。】
【长期灵气衰退，生长停滞，形体与力量均已退化。】
【盘踞灵泉，以天材地宝维系生机，近期随天地灵气复苏，逐渐恢复。】
【警示：血脉虽薄，雷性犹存，切勿轻视。】
叶开：“！！！”
这种级别异兽都来了？
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