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林琅害羞道：“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
一位武将诰命夫人爽朗道：“这有啥的，你这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要是一点私心没有，张老夫人哪敢把孙女许给你。”
这话引得众人齐声发笑。
理就是这么个理，她们这些大户人家嫁闺女之前都会找丫鬟先试婚。
试婚试的就是姑爷的能力，以免过门以后闹的太难看。
都是过来人，这种事的重要性不必多言。
张老夫人被调侃也不在乎，反倒笑呵呵道：“私心不私心的不要紧，关键是你做了什么。”
“你能摆弄出个扶儿鉴，可见是知冷知热的有心人。”
“若兰将来生儿育女倒也让我心里踏实。”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现在扶儿鉴做出来了，往后少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林琅哪里会做这种保证，眨眨眼跳过这个话题。
“其实之所以做这个扶儿鉴，主要还是太后娘娘给我的启发。”
我？
李太后正抿嘴笑呢，听到话茬扯到自己身上，不自觉的坐直身子。
林琅一本正经道：“自皇后和德妃有孕后，慈圣太后常念妇人临盆之危，闯生死大关。”
“咱说良心话，别说是太后，就算是寻常婆婆看到儿媳妇怀孕心里也挂念吧。”
“为此太后娘娘整日礼佛诵经，只为祈福。”
“你们说我这当侄子的看着心里能是滋味吗？”
“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上点忙，一来让全天下的妇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多一份保障。”
“二来是陛下正当年，往后开枝散叶的日子在后面呢，总不能后宫里怀一个，婶娘就跟着操心十月。”
“这一来二去，误打误撞的就研究出了扶儿鉴。”
林琅口若悬河，嘴唇上还沾着花生皮。
说到兴起，他干脆站了起来，掷地有声道：“扶儿鉴只是小技，成全母子天性，全上天好生之德。”
“亦不负太后娘娘体恤同为女子疾苦的仁慈之心，我林琅没有辜负婶娘，更没有辜负朝廷，我对得起拿的这份俸禄，也对得起婶娘关怀提携。”
众位夫人安静片刻，随后齐齐鼓掌。
“好，这是忠孝两全呐。”
“单说这救了多少妇人孩子，这就是真正的好官。”
“要说人家家里是怎么教的，同样是这么大的岁数，我家那个孙子净知道惹是生非。”
“他没啥家里人，还是太后教导有方……”
赞声四起。
诰命夫人也不笨，顺着话茬跟着捧太后两句又不是坏事。
打盹的冯保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跟着拍手，两眼茫然无措。
“我好像又错过啥了啊。”
李太后眼里又是感动又是欣喜的看着林琅。
这孩子心是怎么长的，怎么啥好事都想着自己呢。
扶儿鉴的重要不必多言，她压根就没想着能从其中沾个光。
但林琅偏偏生拉硬套，硬是将功劳分来一半。
这种恤悯天下人的名声谁不想要啊！
在叫冯保去叫林琅的时候，她还担心林琅见了各位诰命紧张。
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没羞没臊。
“那你用扶儿鉴的时候就不怕么？”有夫人问道。
“怕！”
林琅神色肃穆，“比起怕，我更希望母子平安。”
“不怕诸位夫人笑话，皇子诞下后，我都是被人扶着出来的。”
“也不知道扶儿鉴说的是哪个儿。”
他这自嘲又是惹得众人一阵心疼。
血呼啦的场面别说大小伙子，就连她们这些生了好几个孩子的都不愿回忆。
一时间诰命夫人们看林琅的目光要多柔和多柔和。
慈宁宫的茶话会开到了下午。
在发表了扶儿鉴的获奖感言后，林琅就留在这儿没走。
听着老娘们聊八卦其实也挺有意思。
这些人有时也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荤段子，极大地拓宽了翊安伯的知识面。
当然，
他主要是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又被这些人背后数落。
在此期间，林琅充分体现出什么叫妇女之友。
他嘴皮子利索，甭管什么嗑都能跟着聊几句。
一场茶话会下来，别的不说，翊安伯在各位诰命眼里的形象大为改观。
等到日头西落，诰命夫人们陆陆续续告退。
“林琅。”
李太后出声喊道。
正打算走人的林琅急忙回头道：“诶，侄儿在呢。”
李太后扬起嘴角问道：“你保皇子有功，想要个什么赏赐？”
孩子都快满月了。
现在问这个多尴尬啊。
林琅腹诽一句，腼腆道：“婶娘不是让我去祭庙了嘛，还让德妃改姓为林，这已经是莫大的赏赐了。”
“那算不得什么。”
李太后笑着道：“代皇帝祭庙本就是勋臣之责，德妃改姓，亦是为瑾儿考量。”
“论私，我这做婆婆和祖母的怎么都要表示表示。”
林琅很为难，讨要赏赐这种事就得趁热打铁。
要是小皇子刚出生那会儿说这话，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能张嘴。
现在要的多了又显得贪心，要的少了还不如不要呢。
还真是难为人呢。
“再说……”李太后眼底带着一抹慈爱，“你虽是义侄，可我从来不拿你当外人看待，旁的不说，还有媖儿呢。”
“常言说，一个姑爷半个儿。”
“我也是你半个娘亲，哪有娘不疼孩子的。”
林琅闻言愣了一下。
这话要是陈太后说出来，他准是一万个相信。
可从李太后嘴里说出来，怎么觉得没安好心呢。
“那要不，给我点银子？”他试探问道。
李太后眼里的慈爱消失，“清明上河图的银子刚到手，年前煤铺的分红也刚算完，你小小年纪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手里钱一多就容易乱花，由奢入俭难，钱太多对你不是好事。”
林琅：“……”
他挤出一抹笑，“那要不给我升个官？我现在挂着不少职，最高的也才五品。”
李太后面无表情，“京察在即，五品及以下监察稍松，升官容易，你经的起查吗？”
林琅：“……”
升官不行，发财不舍得。
合着是啥都不想给呗。
李太后问道：“你还有两个多月就大婚了吧？”
“昂，差不多吧。”林琅兴致阑珊道。
李太后点点头，缓缓道：“既是如此，便许你僭亲王之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