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护国,这话听起来很是霸气。
也是许多武士自诩高人一等由来。
可正如许多政权一样,神话只是用来让手下卖命的借口。
元朝两次征讨日本,两次遇上台风。
一次十月,正是台风高发季。
一次五月,纯粹是运气太背,几十年一遇的台风被他们撞上了。
元朝不明白怎么回事,日本不可能不懂。
但幕府为了安稳民心,顺嘴编造出来一个神风护国的幌子。
这个借口一直被用了好几百年之久。
“那……万一呢……”
吉川元春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大明派兵过去,也遇到神风呢。”
惠琼和尚摇头肃穆道:“吉川殿是要拿着毛利家族的兴亡赌这个万一吗?”
吉川元春不说话了。
从看到戚家军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那一炮更是轰碎了武士高傲。
就算天照大神在世,能扛得住几炮呢。
“那你说该怎么办?”
惠琼和尚默默道:“大明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
另一间驿站里。
林琅等人把整个大厅都包了下来,大排盛宴。
“哪有这么强的炮啊。”
林琅哈哈笑道:“徐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在座的都是武将,提前让徐震接触接触是个好事。
坐在李如松、李言恭、张元勋等人中间的徐震,此刻显得像个乖巧的小媳妇。
听到林琅呼唤,他急忙站起身道:“属下只是奉命埋下火药,埋伏于树林之中。”
“待时机一到,配合炮声点燃引线。”
张元勋闻言顿感失望,“原来是这样,我还道真有这般威猛的火器。”
林琅笑道:“只是暂时没有罢了,以后可未必。”
就以工部现在的水准,只要没有党争捣乱。
搞不好真能憋出个新式火炮出来。
精准打击不敢说,至少射程和威力要比现在提上一个台阶。
张元勋不置可否笑了笑,“既然炮是假的,那京城就不去了。”
“我等还要尽快回蓟镇复命,也省的给翊安伯添麻烦。”
真现实啊!
林琅没有强留,这支军队虽然官方称之为南兵,名义上是朝廷花钱供养。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戚继光的亲兵。
从上到下对戚继光高度依赖,带着很明显的戚家风味。
“既然执意要走,那就请便吧。”
“回到蓟镇帮我带个话,就说林琅仰慕戚将军已久……”
林琅顿了顿,改口道:“敬仰戚将军已久,如果他有闺女的话,不管再丑我都愿意娶。”
周围熟悉他脾性的众人神色严肃。
尤其是上次想做媒被骂回去的李如松。
能让林琅说出这话,看来是真的敬仰。
“呵呵呵,一定如实转告。”张元勋笑的很是勉强,显然是不太适应这位翊安伯的说话风格。
戚家军行事雷厉风行。
既然说了要走,一群人草草填饱肚子,便打理行装踏上归程。
偌大的驿站只剩下林琅、李言恭、李如松、齐三多等人。
林琅趁机问起了去日本的见闻。
这就到了吴中行的表演时刻。
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主,不当言官去说书也是一把好手。
现在的日本距离统一还有挺长的一段路。
全国较大势力有十五家,另有小城主,残党,大小武装力量百余家。
弹丸之地聚集着这么多势力,想要快速一统没那么容易。
合纵连横的套路根本施展不开,今天定下的盟约,明天就有可能变卦。
所谓的天皇有点像三国时期的汉献帝刘协,坐镇皇宫之中,但整个京都的兵权都在织田信长手里。
原本的幕府也被织田信长废除,所谓的天皇就是傀儡。
织田信长借助天皇的名义镇压各地大名,天皇借助织田信长来维护仅存的颜面。
而织田一直想逼着传位给太子,希望能彻底拿捏皇室,但一直没能如愿,双方正在博弈之中。
至于林琅最关心的银矿。
因为战乱的缘故,银矿时常停工,毛利部每年从石见山开采白银不过五十万两。
但今年夏季,织田派人夺去了但马,占据了生野银山。
这座银山每年能产出白银也有八十万。
另在九州、关东、奥羽、四国等地各有小型银山数十座。
“如果没有战乱的话,我估计单是石见山和生野山,每年至少能开采两万两!”吴中行笃定道。
旁边的齐三多默默补充,“而且他们矿洞规模太小,如果扩大规模,再召集人手,应该能更多。”
李如松和李言恭沉默不语。
对比大明每年二十万两的银科,这个数字已经夸张到离奇的程度。
以至于他们俩觉得这俩天使是出海一趟犯了癔症。
别说两百万,哪怕只有五十万也够得上打一仗了。
大明这些年作为宗主国,一直和周边番邦相安无事不是因为礼仪,而是实在没啥要的。
打仗之前,庙堂里那群人争论的话题永远都是地处贫瘠,不值得大动干戈。
那要是值得大动干戈呢?
“恐怕不止这个数。”
林琅搓着下巴双目异彩连连,位置搞清楚了,各国势力也都整理好了。
接下来就要看老丈人的表演。
至于去打仗硬抢,的确是难上加难。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放在国家上也很契合。
几十万人漂洋过海去陌生地方打仗,战局如何很难预料。
永乐时期收复的安南,最后还不是因为太远导致失控。
即便趁着战乱打下日本,怎么治理才是难题。
驻扎军队少了,很容易被卷土重来的日本人推翻。
驻扎个十万二十万的,朱翊钧能睡得着觉吗?
别说朱翊钧,他林琅都不能愿意。
手握几十万大军和银山,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随时叛变割据。
而且,打仗会死人的……
兵不血刃永远是上策,至于日本各个势力之间的血,那就无所谓了。
“你真信了?”
李言恭忍不住问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银矿啊。”
“孤陋寡闻……”吴中行骂了一句,随即认出了他连忙变脸。
“原来是临淮侯啊,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