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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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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发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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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陈砺还在办公桌前翻看上一轮“红岭-1”在水库放水测试时的原始曲线。 杨嘉宁教授昨晚在电话里急切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这位国家级的控制与测控专家,要在两周内带着宋文山教授一起赶到764厂,当面核查这些原始记录和样机。 陈砺拿红蓝铅笔在表格边缘划了一道,把需要提前归档的测试记录整理成两份。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旧三车间方向的吊装动静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广播喇叭里刺耳的麦克风试音,“喂、喂”响了两声,随即传出赵国梁洪亮的声音: “各车间、各部门注意,今天是公司统一发薪日。请各单位按排好的顺序,由带班长和科室代表带队,到老行政楼一楼大厅领取本月工资与津贴。 生产班组保持轮休交接,不得影响当班作业!” 陈砺合上文件夹,推开窗户。 空气里还带着早春的湿冷,但行政楼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764厂、还有751厂和38光学厂调过来的一批的工人,现在都是一个公司的人啦,穿着三种截然不同颜色的工作服,正沿着大厅门口临时划出的三条通道排开。 赵国梁正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蓝布夹克,手里拿着盖了红印章的各厂考勤表和现金领用单,在三个发薪窗口之间来回奔忙。 大厅里放了三张长木桌,上面按部门摊开厚厚的账册。 764厂和751厂的窗口前,气氛最是轻松。 “老李,这个月你加了三个夜班,把冲压机模具连夜抢修出来,工时补贴多算了八块钱!” 财务人员一边念数,一边把几张面额不同的钞票递过去。 那名八级冲压工伸手接过钱,大拇指在钞票边缘熟练地一捻,咧开嘴笑了起来: “好咧!晚上去食堂打半份红烧肉,给家里小子带二两硬糖吃!” 隔壁751化工厂的队列里也是一片议论声。 自打特种复合肥的订单启动排产,三号小试线和原料车间的工人就没停过工。 领到手的工资袋沉甸甸的,不仅全额发了本月基本工资,连带着上个月加班的津贴也一分不少。 几名年轻工人在队伍后面小声商量着晚上下班去市里买块上海产的布料给媳妇做衬衫。 对于这两个厂的工人来说,按时领工资、拿加班费,已经从之前的“救命稻草”,变成了如今习以为常的踏实日子。 然而,旁边738光学厂的队列里,气氛却大不相同。 738厂的工人站在属于自己的窗口前,看着账册上划出的数字,眼神里既有渴望,又带着几分局促。 财务人员递过来的,是公司筹建组安排给738厂补发的透支基本工资。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笔钱不是738厂自己挣来的,账册上没有像764和751那样成排的生产奖金和绩效补贴。 738厂厂长周承礼站在队伍旁边,两只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着764厂工人们领了钱笑着离开,又看着自己厂里的老师傅用粗糙的手指揉平皱巴的纸币,心里又酸又急。 并入红岭公司时,大家满怀希望,如今738的轻量化镜头确实跟着“红岭-1”飞上了三千米高空,可车间里大批量的生产任务却迟迟还没下来。 “老周,站这发什么愣呢?” 许长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拍着自己的工资条,打趣道, “你们光学厂那手艺,镜头做得跟艺术品似的,还怕以后没饭吃?” 周承礼转过头,白了许长河一眼: “老许,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化肥一吨一吨往外运,我们车间几台精密磨床还半饥半饱地挂着!我不急机器,我急工人那双手冻生疏了!” 嘴上虽硬,周承礼还是抬脚走到了自己厂的老师傅们面前。 他挺起腰杆,声音响亮地说: “都看什么看?拿着钱好生过日子!咱们的手艺没丢,镜头已经装在遥控飞机上飞过三公里水库了!等春交会上“红岭-1”拿下正式生产任务,咱们738也能像他们一样,把生产奖金领个够!”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磨工抬起头,把几张十元面额的纸币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衬衣里层的口袋,用手拍了拍: “老周,看你说的。公司还没靠咱们的产品赚到大钱,就先开支给咱们发基本工资保吃饭,大家伙心里都有数。只要有活干,咱们熬得住!” 周承礼看着老工人袖口上补的布丁,心里的焦虑被一股暖意压了下去。 他用力点点头,记下了这股子憋在大家心里的劲头。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干净工作服、略显青涩的年轻人排到了764厂财务窗口的队尾。 那是从临江邮电学校招进来的实习生。 为首的周启林双手贴在裤缝边,心跳得像敲鼓一样。 招工时陈砺在学校讲过每月四十元现金津贴、食宿全包,可真到了领钱的这一天,这几个农村出来的学生心里依旧沉甸甸的,生怕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周启林!” 财务人员念到名字。 周启林连忙上前,接过钢笔,在表格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差点把笔杆滑掉。 财务人员从钞票堆里分出四张绿色的十元面额“大团结”,推到他面前: “四十块,整!包吃包住的津贴,拿着吧。” 周启林伸出双手接过来。四张新钞票硬朗挺刮,散发着新鲜的油墨香气。 真的是整整四十块钱! 周启林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钞票,眼眶一下子有点发热。 在学校时,家里为了供他读书,连五角钱的买书钱都要凑很久。 现在他不仅不需要家里寄生活费,甚至只要留下十块钱买信纸、肥皂和日用品,就能往家里寄回三十块! 三十块钱,在老家足够给父母添置一套新棉衣,还能把村里欠的半载粮钱给结了。 身旁的丁建平也签好了名。 他家里的负担同样沉重,拿过四十块钱后,一张张数了两遍,然后极其谨慎地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用手紧紧按住。 郑海生拍了周启林的肩膀一下,打趣道: “老周,你再盯着看,钱都被你看出花来了!” 陈砺正拿着文件从大厅侧门走出来,刚好撞见这几名实习生。 “陈经理!” 几个人连忙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陈砺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们手里拿的发薪凭条,微笑道: “津贴都领到了?宿舍住得习惯吗?食堂饭菜够不够吃?” “够!吃得好,住得也好!” 周启林连忙回答,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陈经理,谢谢您给咱们这个机会!” “钱是你们凭劳动赚的,不用谢我。” 陈砺摆了摆手,神色平实,“后山遥控和图传的测试台架还在改进,晚上可能还要加班抓数据。好好干,把学校学的本事落到实处,比什么都强。” 说罢,陈砺朝他们点了点头,便拿着文件朝会议室走去。 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陈砺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踏实感油然而生。 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眼前这位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总经理把764厂从死亡线拉回来,他们这些普通中专的学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摸到这么先进的课题。 回到单身职工宿舍,已经是晚上八点。 屋里亮着一盏四十瓦的日光灯。 四张上下铺铁架床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塑料洗脸盆、暖水瓶,梁上还晾着刚洗过的工作服。 周启林坐在下铺,忍不住拿出三十块钱出来,叠得整整齐齐,装进写给家里的信封里。 郑海生刚洗完脚,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指着周启林笑倒在床上: “我说周大汉,你这一晚上都折腾那信封三回了!再叠下去,钞票都要让你折破了!” “你懂什么。” 周启林把信封封口黏好,小心翼翼地压在字典下面, “我爹看到这三十块钱,怕是要以为我在城里抢了银行。我信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是764厂给发的技术津贴!” 丁建平靠在床头,手里翻着通信原理的笔记,闻言也露出一丝笑容: “来之前,我班上同学还说我疯了,跑来这偏僻山沟里的兵工厂实习。他们都以为咱们来这是给工厂当杂工、扫半年的车间地板呢。” “扫地板?” 郑海生哼了一声,坐起来说, “咱们来这第一周,陈经理就带咱们进试验场看图传卡!上周放水测试,屏幕上那黑白画面回传过来的时候,里面可有咱们连夜整理的分块编码数据! 这要是说出去,学校里那些尖子生非得把眼睛瞪出来不可!” 屋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年轻人看着桌上那些图纸和笔记,心里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在学校里,他们连高频调制和实时控制整机图纸都没见过几张,可在这里,高级工老师傅手把手教他们焊快拆插头,陈砺更是亲自在黑板上推演闭环响应逻辑。 这种被尊重、被重用,还能亲手参与重大装备研发的感觉,远比那四十块钱来得更加震撼。 郑海生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说道: “说实话,咱们真算是碰上好时候了。我听说市里和省里的大学也开始传764厂的消息了。 等明年、后年,等公司正式名声传出去、待遇再往上涨,以咱们那点中专成绩,到时候排队恐怕都轮不到咱们了!” 丁建平听了,嘴上哼了一声: “谁说的?明年我也凭技术考进来!” 但话说完,他自己却默默把桌上的电离层干扰与信号衰减笔记翻开,借着日光灯细细看了起来。 周启林抹平了信封的角,靠在床栏上,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靠父母卖粮食换学费的农村穷孩子了。 靠着手里的技术和这片工厂,他已经能够撑起自己的家。 窗外的春风吹过山谷,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宿舍里的灯光亮到了深夜。 与临江市764厂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相反,千里之外的湘省西北兵工厂里,此刻却笼罩着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云。 张厂长风尘仆仆地从广州回到了厂里。 他刚跨进厂大门,几十名围在门房外面的工人就呼啦一下拥了上来。 “张厂长!广州那边怎么样了?华远公司那边说不用咱们赔钱了吗?” “退款官司打赢了吗?” 张厂长停下脚步,脸上的褶皱里满是疲惫。 他强撑着笑脸,挥了晃手: “赢了!仲裁裁决下来了!买方擅自改变高压锅用途,砸了自个儿的阵地,仲裁委员会没支持他们退定金,更没支持他们赔五十万美元!咱们厂一分钱都不用赔!”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松口气的惊呼声。 可还没等大家高兴超过十秒钟,一名老工人的声音就突兀地插了进来: “张厂长,既然咱们不用赔钱,那……那我们拖欠了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发啊?我家小孙子发烧,医院等着开药钱呐!”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钉在张厂长脸上。 张厂长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赔钱,并不代表账上有钱。 厂里的财务老姜站在人群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初华远拨下来的三十六万元人民币定金,早就被张厂长一股脑全部押进了原材料购买、铝合金冷轧和加班生产里。 现在仓库里堆着整整七千多口成品高压锅,还有成堆的特种胶圈和包装箱,可账面上连给工人发三十块钱看病现款都没有了! “张厂长……到底有没有钱啊?” 老工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绝望。 张厂长低着头,从人群缝隙里落荒而逃,一路小跑着躲进了办公楼。 这起由于急功近利、盲目仿制而引发的经营危机,终究没能彻底瞒过去。 湘省当地工业主管部门在接到该厂流动资金断裂、职工工资无法发放的紧急报告后,不敢有丝毫延误,连夜将材料汇总加急上报到了省里。 省政府办公大楼内,灯火通明。 分管工业的副省长端坐在办公桌前,脸色冷得像冰。 桌上摆着的,正是湘省西北兵工厂的资产与债务摸底报告。 旁边,省工业主管部门的主任垂手站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副省长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沉得吓人: “仲裁裁决是胜诉了,我们不用退还那十二万美元定金,对不对?” 主管主任连忙点头: “对对,华远公司那边传来的公文,仲裁委员会驳回了印方的退款和索赔要求。” “那好,我问你!” 副省长重重一拍桌子, “既然三十六万人民币定金早就划到了他们厂的账上,为什么工人的基本工资还能拖欠?为什么一个两千人的工厂,现在连几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主管主任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汇报: “张厂长……张厂长收了定金之后,以为后续的一万口大单稳拿,眼红临江764厂创汇,就把三十六万元定金全投进了扩大生产和备料里。 现在除了首批交付的3000口,剩下的7000多口成品和大量铝材全部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流动资金……全面枯竭了!” “糊涂!荒唐!” 副省长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剧烈地走动着,声音里充斥着愤怒: “收了定金不留防范风险的流动资金,不保工人的基本生活,反而押上全厂身家去打赌盲目扩产! 现在货砸在手里了,卖不掉,才想起来往省里报? 这是一个厂长该干的事吗?!”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副省长沉重的呼吸声。 “转产民品是国家大方向,不是让某些干部用来盲目赌博、抢功捞政绩的戏台!” 副省长停下脚步,眼神冷冽地盯着主管主任。 他重新走回桌前,拿起红铅笔,在报告首页上刷刷写下几行大字,随后“啪”的一声将文件重重合上。 “听好了!第一,由你部门牵头,会同财政、审计部门,立刻派工作组进驻西北兵工厂,把他们的账目、库存、原材料和欠薪缺口给我一笔一笔核查清楚!” 副省长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二,通知张厂长,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他的清查账本,来省政府向我和联合调查组说明情况! 该整顿的整顿,该追责的追责,工人的吃饭问题,一刻也不准再拖!” 指令随着落下的公文印章,瞬间化作一道严厉的催命符,径直飞向了那个陷入绝境的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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