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张继可还以为顾川急匆匆追到理疗室，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
“这还不够？”
顾川手上继续发力，沿着腰背外侧一点点向下放松。
“你都开始改变了，我不改难道等着被打爆吗？”
张继可侧过头，示意顾川把球拍拿过来。
“算你有上进心。
自从换ABS以后，一队都在改变拧球习惯，以前那种薄摩擦，确实能把球拧得很转，可现在的球没那么吃了。
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拧，质量肯定不够，碰上小胖这种反手跟送分没区别。”
顾川问道：“所以你用更深的撞击？”
“准确来说，是先吃住再往前送。”
球拍入手后，张继可趴在理疗床上简单比划了一下。
“现在霸王拧的战术地位在我这里其实已经下降了，队内训练其实我就感觉到。
自从换球后，我的反手拧没那么管用了，现在我更多是用来做衔接，其实对你来说是好事，之前金指导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顾川不得不佩服顶级运动员对改变做出的反应，不过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适应了多久？”
“个把星期吧。”
张继可说道。
“刚换球那会儿，我也拧不出以前的旋转。”
顾川若有所思。
ABS球降低了旋转带来的威胁，却提高了撞击与主动发力的效果。
樊正冬和张继可能够依靠更强的身体，将损失的旋转转化为向前质量。
可他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难道只能等身体慢慢练上来？
顾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重生前的比赛录像。
樊正冬转战德国联赛以后，曾经不止一次遇到过一种特殊的接发方式。
准备动作看起来像普通反手拧拉。
触球瞬间，摩擦方向却完全相反。
草莓拧！
既然ABS球无法轻易制造出过去那种强烈旋转，那为什么不改变旋转方向？
“如果触球的时候，不顺着原来的方向摩擦呢？”
顾川忽然问道。
张继可没有听明白。
“什么意思？”
“准备动作不变，前面依旧向前吃住球，但在触球的最后一瞬间，手腕反方向包裹。”
顾川拿过一颗乒乓球，用手指绕圈模拟旋转。
“让球过网以后，向相反方向侧拐。”
张继可看了他两秒。
“你说的是草莓拧？”
顾川点头。
张继可显然对这个动作并不陌生。
“刘指导以前让我们练过，触球侧面和收拍方向都跟普通拧拉相反，球出去以后会往回勾，队里有人叫它回旋镖。”
他重新拿起球拍，示范了一遍反向摩擦的手上动作。
“这招偶尔用一次确实有效，对手按照普通拧拉的旋转封拍，触球的时候很容易吃转，落点控制得好，还能直接顶住持拍手。”
“那为什么不用？”
“谁说不用？”
张继可放下球拍。
“这种球反向包得越明显，向前的力量就越少，对手没有准备时能偷一分，有准备以后，绝对质量不够，很容易被反拉，当成一种变化用用还行。”
顾川摇了摇头。
“引拍的欺骗性我知道，但这跟我想要的不一样。”
张继可微微一怔。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追求极限，就像你的拧球是旋转欺骗的极限，冬哥是速度与力量的极限。”
顾川拿起张继可的球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准备动作。
“我也需要有绝活。”
“有想法是好事，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整出来的。”
张继可看向顾川。
“你要是真能搞出来，大满贯我不好说，奥运金牌怎么都有你一份。”
顾川沉默下来，他当然知道张继可说的是事实。
纵观历届奥运冠军，他们的共同点都是有让人无法破解的一招。
“哎，还是做不到吗？”
“现在做不到。”
张继可纠正道。
“你的霸王拧放在青年队，依旧是杀招，但如果是一队，还是不够看。”
顾川重新将球拍放回床边。
“我再好好想想。”
“明天你不是要跟女队打比赛么。”
张继可提醒了一下。
“她们也要打ABS球，没准能受到一点启发。”
顾川点了点头，重新将热毛巾盖在他的腰背上。
......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川走进女队训练馆，馆内响起了零星的击球声。
他昨晚想了一整晚关于霸王拧的后续开发。
在进入一队前，他究竟该把什么练成自己的绝活？
“想什么这么出神？”
孔岭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晖哥。”
顾川没有隐瞒，将昨天跟张继可的对话告诉了孔令辉。
孔岭晖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不难，打一场就知道了。”
他抬手招呼两个人过来。
“诗文、丁零，陪他打一局。”
刘诗文拿着球拍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顾川一遍。
“早就听说二队来了个厉害的的新人，没想到还是个小帅哥。”
她笑着问道：“不去当明星，怎么跑来打乒乓球了？”
“为国争光。”
顾川的回答让刘诗文笑了好一会。
“不愧是沙东出来的。”
孔岭晖在旁边催促。
“别逗小孩了，上台。”
第一局开始，刘诗文的力量确实不如男一队，顾川最初甚至觉得来球不算难接。
可进入相持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刘诗文几乎不做多余引拍，球刚刚弹起，下一板便已经送到顾川面前。
反手、中路、正手。
每一次落点变化都逼得顾川连连调整。
顾川依靠发球变化抢到几分，刘诗文适应以后，立即开始压缩他的前三板时间。
双方一直纠缠到十比七。
最终顾川凭借一颗逆旋转发球，以及提前设计好的反手变线，艰难拿下这一局。
第二局面对丁零，节奏再次改变。
丁零的出球没有刘诗文那么快，却不断改变旋转、长短与弧线。
先用深球顶住中路，再调正手小三角。
等顾川跨步扑向正手，下一板立即压回反手底线。
顾川几次明明判断对了线路，却因为重心被前一板提前带走，只能勉强将球救回。
最后一分，顾川依靠力量上更强的单板冲击，再加上最后阶段连续两次抢先上手，才将比赛拿下。
十一比八。
虽然拿到了二连胜，但他却没有多少赢下世界冠军的兴奋。
比赛结束后，刘诗文和丁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