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天扭头。
楚瑾坐在高台上，端着茶杯，面色平静如水，他看了萧望天一眼，又看了宁川一眼，淡淡道：“萧宗主，宁川并未作弊。”
“什么？”
萧望天一怔，脸色变换，眉头紧皱，急忙道：“怎么会如此？楚前辈不是说气运生灵融进石碑方可测试出气运光的高度么？”
一旁焦急的齐珉闻言却反而不着急替宁川辩解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楚瑾似乎看出来了宁川测试方式奇怪的原因。
所有人目光汇聚在楚瑾身上。
楚瑾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才落在宁川身上，道：“本座先前的确说过，但这只针对绝大多数情况而言，只是本座没想到，今日竟会有那万中无一的情况出现。”
说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竟有至尊品阶的气运生灵诞生。”
“至尊品阶的气运生灵？”萧望天一怔。
楚瑾颔首，道：“气运生灵分三阶，正常来说，一阶便十分不错，但其实在一阶之上，还有一种极为稀少的至尊品阶，这种等级的气运生灵将会得到天地规则的承认，脱离天渊规则束缚，可以一直跟着宿主。”
“这也是雷鸢不会被石碑回收的真正原因，因此，无需融入石碑便可测试。”
“而要达成至尊品阶，气运光至少超过千丈，所以毋庸置疑，宁川可位列榜首。”
众人一时再次安静下来。
千丈气运光，仅仅这五个字便知道分量何其之重了，那是萧无缺，萧圣加在一起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千丈气运光，至尊品阶的气运生灵，怪不得，连石碑都难以承受。”
司徒衡感慨，随即笑了起来，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萧望天：“原来不是作弊，而是这至尊品阶的气运生灵极为稀少，想必萧宗主也是第一次见，倒也难怪认错…”
说着，司徒衡还摇了摇头，露出惋惜的模样。
众人目光怪异，在萧望天身上流转徘徊。
这前后的转变还真让人眼花缭乱，萧望天这次算是吃了一个大亏，颜面无光了。
萧望天脸黑得像锅底，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千丈气运光，至尊品阶。
他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些文字，只感觉血气倒流，差点急火攻心。
楚瑾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宁川，至尊品阶，气运光测试第一名。”
他的决定无疑一锤定音，承认了宁川的成绩真实有效。
宁川微微颔首。
虽然这天元特使与碧波门暗中勾结，从某种意义上说破坏了这场联赛的公平性，但至少明面上，人家做的还算过去。
但他对此人，对整个天元圣地依旧没有什么好感。
宁川又看了一眼萧望天，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还是回去多读两年书吧，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全场一静。
好家伙，这个宁川行事风格果然是我行我素，萧望天好歹也是一超级宗门的宗主，他也敢当众贴脸输出，毫不顾忌。
这让其余参赛者看得都是眼皮狂跳。
“你！！”
本就气的火冒三丈的萧望天面庞瞬间化为猪肝色，额头青筋暴露，死死的盯着宁川，那目光简直恨不得要将后者给千刀万剐，心头暴怒无比！
他都记不清楚多久了，何时一个小辈也敢站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毫无顾忌？将他一宗领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这一刻。
杀子之仇，宗门之恨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全部积攒在一起，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让他几乎将理智都给抛在脑后。
萧望天全身颤抖着，眼睛赤红，显然已经接近的暴走的边缘。
齐珉见势不对，眼睛冰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手中光芒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萧望天即将爆发的时候。
一只凉凉的手掌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那股凉意顺着手臂经脉传入身体四面八方，让萧望天微微清醒了一下，扭头看去。
慕容瑶抓着他的手腕，看着他，轻轻摇头。
萧望天沉默下来，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血色却在逐渐褪去。
他又何尝不明白慕容瑶的意思。
楚瑾还在这里，他根本无法介入天南联赛的规则，强行出手只会当做挑衅天元圣地，对未来拜入天元圣地的萧圣，对碧波门，对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此刻只有忍！
要杀宁川，也不能自己动手。
萧望天望向萧圣，面色略显狰狞，嘴唇微动。
“我要你保证，宁川无法活着离开武神战场，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我要他忏悔对我们，对碧波门所做的一切！你知道么？！”
他拢在袖袍中的拳头已经死死的攥紧，不断微颤。
萧圣安静坐着，很快回应：“我保证。”
萧望天收回目光，重新坐下，闭目调息，不再过问外界任何事情。
台下的剑无尘，青山圣子等人面面相觑，一片寂静。
“师弟，好样的！狠狠抽他们耳光！”卢佛第一个喊道，一脸兴奋，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
宁川咧嘴一笑，随即瞥了一眼萧圣。
后者也在望着他。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辉煌吧，很快你就会迎来地狱…就像当初的沈青衣一样，成为八极宗心中永远的痛。”
萧圣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你死了，碧波门才知道痛。”宁川一笑，也不再去看。
在台下嘴皮子再厉害又能如何？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唯有在这座武神见证的战场上，一分高下。
不远处。
萧无缺望着光幕上排名第一的宁川二字，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方才还觉得宁川的气运光最多跟萧圣相仿，撼动不了自己的榜首宝座，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石碑满光，至尊品阶，若非楚前辈解释，他连听都没听过。
妈的，真是个妖孽。
这宁川在，估计自己第二个名额也没戏了，只能和其他人争最后一个名额了。
萧无缺此刻脑袋昏沉，压力巨大。
“至尊品阶的气运生灵，宁川本就够妖孽，这下还有如此神物加成，以后成就恐怕将不可限量啊。”司徒衡对齐珉露出了羡慕之色，摇头感慨：“青山圣子虽也不错，但比起宁川还差了些许，这不承认是不行的。”
齐珉嘴角难掩笑意：“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越说我越嫉妒。”司徒衡摆手。
齐珉望着那坐在一角的白衣青年，此刻顿感时光荏苒，这孩子的变化太大了，从当初被自己发配极北之地，丢出宗门这个舒适圈后，就像一只被放飞的雏鹰，在风雨中独自飞翔，成长，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只雄鹰，足以面对一切挫折。
齐珉摸了摸胡子，笑容温和，不由自主给自己老脸上贴金。
自己当初的决定还是十分具有前瞻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