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没有犹豫，转身往门口走。
这破剧情想要的是她。她躲在医院它就安静，她一出来它就开始发作。现在连章大强都扯进去了，再躲下去，身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只要她去，章大强就能活。
“你给我站住！”苏美美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章月的腰，“你个死丫头你当自己是超人啊？外面天都黑了你还往山里跑！”
“妈你松开我！”章月去掰苏美美的手。
“不松！你爸那个老不死的非要去作死，你要是再折在里面，你让我怎么活！”苏美美到底是受了惊吓，眼泪哗哗往下掉。
章城也反应过来了，冲上去堵在玻璃门前面。
“妹你冷静点。现在去了也上不了山，交警都封路了。”
“让开。”章月眼睛红得吓人。
就在这三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
嘟……嘟……嘟……
被章月随手塞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铃声在乱哄哄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章月动作一停，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她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手抖得拿不住，手机吧嗒一下掉在地板上。
屏幕上亮着三个字：【章大强】。
章城眼疾手快地捡起来，直接按了免提。
“喂？月月啊？”
电话那头传来章大强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杂音很大，隐约透着车载广播的响动。
“哎呀刚才那破信号，过个穿山隧道直接没网了。我这刚钻出来，好家伙，你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啊？怎么了这是？”
店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章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爸？”章城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还活着？”
“放什么屁呢你个小兔崽子！”章大强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你咒你老子呢？”
苏美美一把抢过手机，对着收音孔就开始咆哮。
“章大强你个老东西！你到底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新闻说九龙山泥石流了！”
“哎哟我的亲老婆欸，你这嗓门吓得司机方向盘都打滑了。”章大强赶紧讨好地笑，
“我们早就掉完头了。那条单行道旁边刚好有个废弃的岔道口，司机找准空隙倒了进去。我们顺着后山的一条老土路绕下去了，连泥石流的泥点子都没沾上。”
他还在那头表功：“就是那土路太颠了，司机开了四十多分钟才上大马路。哎，不过咱们安全着呢，现在正往市区开，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店里了。”
章月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
活下来了。
“包呢？”章月哑着嗓子问。
“什么包？哦哦，没送成。”章大强叹了口气，“路都封了，那个客户也说出不来，改天再约。我就全原样带回来了。行了先不说了，司机说前面有个水坑，我帮他看着点路啊。”
电话挂断了。
苏美美握着手机，腿也软了，直接滑坐在章月旁边。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
“这老东西真是命大。”苏美美抹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
章城靠着玻璃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章月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她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
司机找准空隙倒出来了。
废弃的岔路口。
没沾上泥石流。
这事儿听起来简直顺理成章。可章月心里清楚，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
如果刚才她没有拦住章城，如果她真的抢了车钥匙开向九龙山，那个“废弃的岔路口”绝对不会出现。
剧情力放过章大强，根本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这台绞肉机识别出来，车里坐的不是女主角。
它在等她。它要的是她。
章城走过来，伸手把章月从地上拉起来。
“行了妹，虚惊一场。我就说司机开车稳。你这几天真是太累了，神经崩得太紧。”
章月拍了拍大衣上的灰，没接话。
“这事儿别跟江远辞说。”她突然开口。
章城愣了一下：“为啥？妹夫刚才要是知道你差点一个人跑去九龙山，估计能把咱们店给拆了。”
“你也知道他会拆店。”章月瞪了他一眼，“他那人脑子一根筋，要是知道爸去送货差点出事，肯定要怪自己没把咱们看好。他现在林氏那边对赌压力那么大，别拿这种事去烦他。”
章城挠挠头，没敢反驳。
其实章月撒了谎。
她瞒着江远辞，根本不是怕他有压力。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如果江远辞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力量，在处心积虑地要把她弄死，要把她按进那个断腿瞎眼的车祸剧本里。
他绝对会疯。
他没有对付剧情力的金手指，他找不到敌人，他只会把所有的错归结到自己身上。他可能会把她关在家里，一步都不让她出去。
更可怕的是，她怕这股剧情力发现江远辞在阻碍它，会连他一起抹杀。
“听见没有！”章月转头看着苏美美，“妈你也别漏嘴。”
“知道了知道了。”苏美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又不傻，这老头子丢人的事儿我才懒得往外说。”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淅淅沥沥地打在橱窗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店门外。
江远辞推门走进来。
他撑着一把黑伞，肩膀上沾了点水珠，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走得很快，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
“不是让你在家躺着吗？”江远辞把伞放在门边，走到章月面前。
他习惯性地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章月坐在收银台后面，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
“我躺不住嘛，店里好几个包要发货呢。”章月扯出一个笑。
江远辞的手悬在半空，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脸色这么差。”他声音低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刚睡醒就跑过来，有点冻着了。”章月强撑着打了个哈欠。
江远辞没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美美和章城。
苏美美正在低头擦保险柜，擦得恨不得把铁皮擦掉一层。章城则拿着个手机，装模作样地给客户回信息，手却在发抖。
江远辞收回视线。
“回家。”他把那件西装外套披在章月肩上。
章月乖乖站起来。
江远辞撑开伞，护着她上车。
车厢里开了暖风，温度很高。
他发动车子，雨刮器来回扫动着挡风玻璃。
他不说话，车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章月靠在副驾驶上，偷偷看他的侧脸。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
“老公。”章月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开会顺不顺利啊？”
“还行。但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