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
齐明走在前面，带着章月穿过人群，直接进入了那个半封闭的卡座。
“妈，孙阿姨。”齐明开口打断了几个女人的交谈，“别聊那几条项链了。我给你们带了个专业人士过来。”
齐夫人抬起头，视线在章月身上打转。
“这位是章月。”齐明介绍道，“以前章家的千金。现在自己开了一家高端二奢公司。鉴定包包的眼光，整个江城找不出第二个。”
听到“章家千金”四个字，孙太和魏太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齐夫人倒是神色如常，儿子带过来的人，她总得给点面子。
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包：“章小姐，既然我儿子把你吹得这么神。你看看桌上这几个，哪个有问题？”
桌上放着三个包。一个喜马拉雅，一个康康，一个限量版的蜥蜴皮凯莉。
章月没有废话，直接将自己的包放在空椅子上，拉开拉链，拿出一副白色的医用手套戴上。
她伸手拿过那个红色的康康。
整个卡座安静下来，四个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上。
章月没用紫光灯，而是拿出一个寸镜卡在右眼上。她翻开包盖，检查走线，接着看五金刻印。
半分钟后，她放下包。
“齐夫人，这个康康，皮面是真的，但五金扣和肩带是后换的。”章月没有用那些玄乎的专业词汇，“您看H扣背面的打磨痕迹，正品是手工打磨，边缘会有细微的倒角。这个扣的边缘非常锋利，机器切割的痕迹明显。另外，肩带的缝线斜度不对。”
齐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就说那个代购有问题！”魏太在旁边搭腔，“上次我看着那个扣的颜色就不对劲。”
章月接着拿起那个蜥蜴皮凯莉。
“魏太，您的包没问题。原装正品。蜥蜴皮的鳞片纹理过渡非常自然，是巴黎总店的手工活。”
最后，她看向孙太那个喜马拉雅。
孙太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体。这包她花了两百多万。
章月看了一分钟，摘下手套。
“孙太，您这个喜马拉雅也是真的。不过右下角的皮面有轻微的氧化发黄。您平时是不是经常把它放在靠窗的位置，被紫外线照到了？”
孙太愣住了。“对，我家的衣帽间有个大窗户。这也能看出来？”
“稀有皮很娇贵。”章月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四张名片，双手递过去，“月影二奢。除了鉴定和回收，我们还做顶级的皮具洗护和修复。孙太的包如果交给我，一周内可以恢复原色。”
齐夫人第一个接过名片。
“章小姐办事干脆。”齐夫人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加上吧。明天我让司机把家里那几个拿不准的包全送到你店里去。要是有假的，你给我出具正式的鉴定报告书。我去找那个代购算账。”
有了齐夫人带头，孙太和魏太也拿出手机，扫了章月的二维码。
章月看着微信通讯录里多出来的四个名字，心跳开始加速。
这四个微信好友，意味着月影二奢彻底打入了江城最顶级的名媛圈。
只要维护好，这就是四棵源源不断的摇钱树。
齐明站在卡座旁边，看着章月和几个阔太谈笑风生，讨论着今年香奈儿新一季的走秀款。
他转身，借着去拿饮料的功夫，走到了宴会厅外面的走廊上。
齐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一个置顶的对话框。
宋博。
齐明打字：【事情办妥了。她已经加上了我妈那几个人的微信，打进圈子了。下周三下午，半岛酒店顶层的私密下午茶，她们邀请了章月。】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十几秒后，宋博回复：【干得漂亮。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兄弟，欠你一个人情。】
他看完信息，点了一根烟。
他不知道宋博费这么大劲，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章月送进这个富婆圈是为了什么。
但他和宋博相识二十年，从穿开裆裤就玩在了一起。也知道那人表面正经，私下玩得花，以前追章月也算是费了心思，没追上。
现在她都落魄了，再来个公子哥儿捧她回圈子，怕是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齐明抽完烟，回到宴会厅。
章月已经站起身，正在跟齐夫人道别。
“齐少，今天多谢。”章月路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客气。互利共赢。”齐明笑了笑。
章月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间。
地下二层车库。
黑色的埃尔法停在VIP车位里，没有熄火。
章月拉开后排车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江远辞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他穿着黑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章月坐进去，关上车门。
她把爱马仕包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直接弯腰脱掉了脚上的十厘米高跟鞋。
“累死了。”章月靠在椅背上，揉着酸痛的脚踝。
江远辞把公文包放在一边。他伸手，握住她的右脚。
他的掌心很热。手指修长有力，直接覆在她的足弓上，拇指用力按压下去。
酸胀感顺着脚底传到小腿。章月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效果怎么样？”江远辞低声问。他在车库等了两个小时，一直开着定位看她的位置。
“大获全胜。”章月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按压，“加了四个核心圈的太太。明天齐明他妈就会派人送包来鉴定清洗。只要第一单做漂亮了，以后的业务根本接不完。”
江远辞的手指在她的脚踝处打圈。“齐明介绍的？”
“对。他妈买了个假包，他找我去掌眼。”章月换了只脚递过去，“这富二代还挺有孝心。”
江远辞的动作顿了一秒。
他继续按压她的脚底。
“你以前跟齐明熟吗？”
“不熟。”章月靠着头枕，“就知道他家是做物流的。以前跟着宋博和陈辉那帮人混，后来去国外念了几年书，刚回来不久。怎么了？”
“没事。”
江远辞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章月的腿上。
“真没事？”章月靠着椅背，脚趾在男人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
江远辞没松手，大拇指压在她足弓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没事。只是怕你受欺负。”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被高跟鞋勒出一道红痕的脚背上，“他怎么会主动帮你牵线？”
章月哼笑了一声。
“他图他妈的脸面。那个齐夫人，上个月买了个拼装的康康被人在聚会上点了出来，觉得跌了份。齐明把这事当任务办，哄好了他妈，他下个月的零花钱能从二十万涨到四十万。就这么简单。”
这套逻辑严丝合缝，非常符合江城那帮二世祖的行事作风。
江远辞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原本对齐明这种半路杀出来的富二代存着本能的戒备，脑子里甚至已经把齐顺物流近两年的财务状况过了一遍。
但听完章月的分析，那股盘旋在心头的阴郁慢慢散了。
图钱就好。
只要不是图人，这就只是一场等价交换的生意。
他太清楚章家破产后，章月身上背负的落差有多大。现在看着她靠在真皮座椅里，因为谈成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而神采飞扬，他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把手掌贴上她的脚踝，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往上捋。
“还有呢？今天就干了这一件事？”他声音沉沉的，带了点纵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