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山是陪欧科长走这一趟的，这会欧科长被气走了，赵保山也不打算多留。
“赵科长，我送你。”陆南峰率先迈开步子出了病房。
戴明也不敢和朱大嫂多待，也赶忙跟了出去。
陶老局长之前就打算介绍陆南峰和赵保山认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刑侦队有什么需要钢厂配合的就来找我。”赵保山话少，面容严肃，看着孤僻难相处。
“多谢赵科长，到时候我就不客气了。”陆南峰道谢。
有钢厂的配合，调查朱大厨的行踪就容易多了。
简单几句交谈，赵保山就大步离开了。
戴明嘿嘿的笑着，“赵科长这脚步还挺快。”
轻笑一声，陆南峰道，“换你你不跑？”
就朱大嫂那撒泼的架势，幸好抓的是欧科长的裤腿，这要是抓着赵科长。
陆南峰都担心黑沉着脸的赵保山会把人一脚踢出去。
“陆队长。”
身后传来的喊声让陆南峰话音一顿。
戴明回头瞅了一眼走过来的朱大丫，咻一下退到了楼梯的另一边。
被朱大嫂那泼妇模样给吓到了，戴明对朱家母女都产生了应激。
三两步小跑着追了过来，朱大丫刚刚去厕所洗了脸，也整理了一下衣服。
妈有了钢厂的工作，自己也算是城里人了，配得上陆队长。
瞄了一眼制服笔挺的陆南峰，朱大丫低下头遮掩住眼底的羞涩。
“陆队长刚刚谢谢你救了我妈，否则我们姐妹三个……”
道谢的话没说完，朱大丫却小声的啜泣起来，这还是她跟着村里的于知青学的。
于知青每次这么一哭，惨白的瓜子脸上挂着泪珠子，睫毛眨巴着，肩膀哭的一颤一颤的。
村里那些小伙子就跟着了魔一般，自己的活计都顾不上了，上赶着给于知青干活，还偷拿家里的鸡蛋塞给她吃。
戴明不解的挠了挠头，要不是怕被缠上，他高低要问一句“说话就说话，哭什么？”
——
在陆南峰和戴明他们都走后，病房里就剩下朱大嫂，二丫三丫在空病床上玩，朱大丫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林锦溪也刷刷的收拾了一下就去办了出院，远离！
这不晚出病房几分钟，林锦溪远远的就看到朱大丫含羞带怯的和陆南峰说话。
脚步一顿，默默的后退，远离泼妇的女儿。
林锦溪和不远处的戴明不经意的对上一眼，两人沉默的继续当看客。
“陆队长，要不是你救了我妈，我都……”嘤嘤的哭声再次响起。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在陆南峰看来朱大丫还是个半大孩子。
对于朱大嫂的撒泼，陆南峰不喜也不会迁怒朱大丫，但他的确不想和朱家母女俩打交道。
陆队长果真是好人，救了人也不邀功，朱大丫抿嘴笑着。
想到早上朱大嫂收到的那么多钱，朱大丫鼓起勇气抬起头，“陆队长，都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自己再也不是乡下的穷丫头了，她也有钱了！
至于去国营饭店吃饭还需要票，羞涩的朱大丫这会根本没想起来。
一想到能和陆南峰单独吃饭，而且去的还是国营饭店，朱大丫激动又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不知道吃过饭陆队长会不会请自己看电影，她还没有去过电影院呢。
朱大丫听村里知青们说起过，电影院放的电影和乡里那种露天的根本不一样，搞对象的男女都会去电影院。
“我还要工作！”陆南峰严词拒绝，这会也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视线看向不远处看戏的戴明和林锦溪，陆南峰都被快气笑了。
灵机一动，陆南峰朗声开口：“林锦溪，你来了正好，我要去你家一趟，你带个路。”
林锦溪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朱大丫那愤怒表情，憎恨和厌恶倾泻而出。
“我不回……”林锦溪刚说出三个字。
陆南峰拍了拍裤子口袋，里面装着钱包，钱包里装着欠条！
得，债主最大！
“好。”林锦溪应下，县医院果真克自己！
凭什么！
站在楼梯口，朱大丫看着陆南峰、林锦溪一起离开，眼中阴翳的跟淬了毒一般。
被自动忽视抹除的戴明……
林锦溪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自己抢陆队长！
朱大丫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比搞破鞋的朱大厨更恨。
她想起欧科长之前夸赞的话，“人家是高中生”“会打算盘能看账本”“语录背得一套一套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朱大丫的心上。
她想起自己连小学都没读几天，六七岁就开始下地干活。
认识字还是去了村里的扫盲班学的，她比谁都努力都用功，教他认字的曹知青也说自己可惜了，这要是从小读书，一定能考上高中。
当时的朱大丫没有哭，因为她上去扫盲班的时候都十三岁了，她妈说再过几年她就是能嫁人的姑娘了。
到时候让她爸在钢厂给她找一个工人，以后她朱大丫也是城里人，再也不用汗珠子摔八瓣的下田干活。
“刑侦队陆队长。”朱大丫低声念叨着，再也看不上钢厂那些满身臭汗的糙汉子。
可陆队长和自己才说了两句话，林锦溪那个贱丫头就过来抢人！
还勾着陆队长去她家里！
朱大丫愤怒的攥紧拳头，林锦溪和她被烧死的师母一样，都是不要脸的贱人，整天就想着勾引别人的男人！
三人出了医院大门口，林锦溪看着手里的荣誉证书。
这突然就有了工作，过两月月毕业后也不用下乡了，林锦溪忽然感觉医院也不克自己了。
心情大好，林锦溪决定送个人情给债主陆南峰。
“陆队长，说个故事给你听。”林锦溪声音平稳，没什么感情起伏。
也不管陆南峰和戴明什么表情，慢悠悠的继续说故事。
“从前有母女三人相依为命，母亲死了，姐妹俩办了丧礼，妹妹在丧礼上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个月后，妹妹把姐姐这个唯一的亲人给了杀，陆队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呃……
陆南峰是刑侦队队长，但这无厘头的故事。
陆南峰和戴明对望一眼，要线索没线索，要动机没动机。
按理说姐妹俩没了母亲，日后只能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妹妹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