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毛骧大步走进,身后两名禁军甲士,一左一右押着一个人。
此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人如玉树临风——正是准驸马欧阳伦。
可这会儿,他那张俊脸早没了平日的从容,惨白如纸,额角冷汗直冒,
一进殿,目光扫见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朱元璋,腿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
“臣……臣也是被人蒙骗的!”
“臣冤枉!臣真的冤枉啊!”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往日里“谦谦君子”的风度。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嘴脸,越看越气,越气越火,一个箭步从龙椅前冲下来,抬脚就朝欧阳伦当胸踹去!
“砰”的一声。
欧阳伦被这一脚踹得往后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疼得蜷成一团,嘴里发出惨叫。
“你冤枉?!”
朱元璋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
“你不过是个家境贫寒的穷士子!”
“是朕!是朕把你从泥腿子里扒拉出来,给你赐婚,让你做朕的驸马!”
“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放高利贷!鱼肉百姓!给一帮地痞无赖当靠山!”
“你还不是驸马,都敢这么横!那等你真成了驸马,是不是就要草菅人命、欺男霸女了?!”
最后一句,老朱几乎是吼破了音。
欧阳伦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臣知错了!臣知错了!可……可臣真是被人骗了啊!”
“是……是那帮人!是他们拉着臣入的伙!他们说这买卖稳赚不赔,臣……臣一时糊涂,才……才……”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时糊涂?”
“好一个一时糊涂。”
“那你告诉朕,拉着你入伙的,都是些什么人?”
欧阳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往外倒:
“有……有工部右侍郎之子!”
“有定远侯家的二公子!”
“还有安陆侯的外甥!还有……”
他一股脑报出七八个名字,不是侍郎,就是公侯子弟,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满殿文武一听,脸色又是齐齐一变。
好家伙。
这哪里是几个放高利贷的?这分明是一张权贵子弟的利益网!
沈铮听到这里,眸光一凛,当即高声开口:
“陛下!”
“欧阳伦所供之人,皆系朝廷勋贵之后!仗着父兄功勋,横行京城,为恶乡里!”
“此等恶行,若不严惩,国法何在?纲纪何在?!”
“臣请陛下,明纲纪,正律令!为民做主,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卓敬、铁铉等人“呼啦”一声,齐齐叩首。
“请陛下明纲纪!正律令!为民做主!严惩不贷!”
四五十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震得殿梁上的尘土簌簌而落。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扫视满殿。
那眼神,冷得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毛。
“好。”
“既然你们让朕严惩,那朕就严惩给你们看。”
他猛地一挥手,沉声下旨:
“所有涉案官员,全部革职下狱,严刑拷问!”
“所有涉案勋贵子弟,打入诏狱,拷问同党!”
“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殿外的禁军甲士应声而进,甲片碰撞之声铿锵作响,齐刷刷上前,就要拿人。
一时间,殿内炸了锅。
那些被点到名的官员,有的当场腿软,有的直接瘫在地上,哭爹喊娘:
“陛下饶命啊!臣冤枉啊!”
“陛下!臣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啊!”
“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哭喊声、磕头声、甲胄碰撞声,乱成一团。
禁军甲士可不管这些,像拎小鸡仔一样,拖起人就往外走。
就在这当口,沈铮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
【叮!检测到宿情绪点大爆发!情绪点共计+360000!】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奖励!获得——巴黎世家黑丝一双!】
【道具说明:异域奇宝,薄如蝉翼,透气不透光,穿之可显腿长三尺,走起路来风情万种。乃是后世万千少女、少妇趋之若鹜的时尚圣物。】
【系统提示:宿主,你这双是限定款,全球断货,有价无市。】
沈铮:“……”
他跪在血泊里,脸上的表情从大义凛然,瞬间黑了下来。
巴黎世家黑丝?
还是一双?!
还是限定款?!
老子现在后背还淌着血,跪在奉天殿上喊打喊杀呢,你踏马给我奖励一双女人的丝袜?
“我尼玛……!”
沈铮差点没当场破功。
狗系统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老子在这边舍生取义、为民请命,你反手送我一双丝袜?!
你让我拿来干嘛?穿给老朱看,还是套头上当蒙面侠?!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憋,偏偏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铁骨铮铮”的模样,别提多难受了。
而殿上,哭喊声还在继续。
禁军甲士连拖带拽,把一个个涉案官员往外押。
就在这时,朱元璋的目光,落回到瘫在地上的欧阳伦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欧阳伦。”
朱元璋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朕念你曾读书明理,又是安庆未过门的夫婿,本可网开一面。”
“可你倒好,还没进门,就敢仗着驸马的名头,鱼肉百姓、作恶多端!”
“若让你真娶了安庆,你是不是还要把这紫禁城,也搅个天翻地覆?!”
欧阳伦浑身剧颤,拼了命地往前爬,哭喊道:“陛下!陛下饶命!”
“臣真的知错了!看在安庆公主的份上,饶了臣吧!臣……臣再也不敢了!”
他不提安庆还好,一提,朱元璋更是怒火攻心。
“你这畜生还有脸提安庆?!”
老朱双目赤红,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霆炸响:
“来人!”
“把这畜生,拖出去!”
“杖毙!”
轰——!
这两个字,如重锤砸地。
满殿死寂。
欧阳伦面如死灰,两眼一翻,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
两个禁军甲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殿外拖去。
“陛下——!饶命啊——!”
“安庆!安庆救我——!”
他的嚎叫声,在奉天殿外,被渐渐拖远,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沈铮跪在原地,看着欧阳伦被拖走的方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铁面御史,杖毙驸马!
这一晚,注定要载入大明的史册。
只是……
他低头,看着脑子里那系统刚刚塞进来的“限定款黑丝”,嘴角又是一抽。
妈的。
这破奖励,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花啊!
要不送给安庆公主?安抚一下她受伤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