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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骨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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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朕知道,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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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皇朝,朝堂之上。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皇主萧鼎坐在龙椅上,指节轻轻叩着扶手。 一下,两下…… 不紧不慢,似在等什么人开口。 殿下跪着三个人……东宫首席供奉鹤云道人、太医院灵药司主事孙伯安、皇室藏经阁守阁长老周砚。 三人联手教导太子萧澈八年,今日联名上奏。 “说吧。” 萧鼎的声音从御阶上落下来,“一个一个说。” 跪在最前面的鹤云道人磕了个头,他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八年前被萧鼎用一座灵矿从散修盟请来的,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此刻那张脸,却灰得像擦了锅底灰。 “陛下,臣有负圣恩。” 鹤云道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子殿下虽是五行灵根,但本也属可修仙之资,奈何殿下灵根中杂质顽固,远超常理……臣翻阅了藏经阁所有古籍,八年之内用了十七种淬灵之法,殿下,皆无法引气入体。” 十七种! 萧鼎的手指,停了一瞬,“还有呢?” “殿下每次服用金髓丹之后,灵根非但不吸收,反而……” 鹤云道人咬了咬牙,“反而会激荡三日,期间经脉逆冲,殿下面色青白、口不能言……臣无能。” 话落,他的头重重磕了下去。 萧鼎把目光,移向第二个人。 孙伯安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份册子,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太医院八年来为殿下所用灵药清单。” 孙伯安的声音颤得像风里的灯,“千年灵芝三株、地心灵乳五瓶、蛟龙精血两坛……还有陛下特批的天山雪莲王、东海紫珊瑚,共计灵材三百七十四种,折合灵石——臣粗略估算过,约合三十七万下品灵石。” 三十七万! 朝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秦皇朝国库,尽已掏空! “臣斗胆直言。” 孙伯安把册子又举高了一些,“殿下八年来服用的灵材,足够把十个普通散修从练气一层推到筑基。但殿下的灵根……就像一块被油浸透的木头,再好的药也渗不进去了。” 萧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扶着龙椅扶手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孙伯安额头开始冒汗,但他不敢擦。 最后一个,是守阁长老周砚。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陛下,臣这八年几乎翻遍了藏经阁三千六百卷丹道、功法、杂谈古籍,其中包括一卷上古残本《九窍通灵诀》。” 周砚话至此处停了一下,拇指捻了捻竹简的边沿,“那残本中提到一种体质,名为“浊灵锁脉”,天生灵根被先天浊气缠绕,如铁锁缠身,外力越强,锁得越紧。臣不敢断言殿下就是此症——但八年来所有手段全无效用,恐怕……无解!” 朝堂上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个老臣互相对了个眼神,又悄悄挪开了。 忽然,武将班列里迈出一个人。 镇北大将军,秦重! 身披玄铁甲,一步踏出。 “陛下!” 秦重抱拳躬身,“臣斗胆直言。太子殿下八年未成,非人力不济,实乃天命所限。但国不可无储君,二殿下萧润今年十岁,已认定上等双灵根,灵韵天成,天资横溢。臣请陛下——为社稷计,早立东宫。” 这话像一把刀,戳进了池水里。 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小小骚动。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更多的人却是垂着眼皮看自己的笏板,一个字都不敢说。 “朕记得……” 良久后,萧鼎开口了,话音平静,却让整个金銮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秦将军八年前也在殿上,说“太子聪慧过人,天佑大秦”。” 秦重脸色微变,“陛下,臣……” “朕只问你一句话!” 萧鼎打断了他,“你方才说“天命所限”?朕想知道,你是替天命开口,还是替你自己开口?” 秦重玄铁甲下面,后背的汗瞬间凉了半截。 萧鼎从龙椅上缓缓起身,满朝文武齐刷刷躬下身去。 只有秦重还僵在原地,甲片细微地抖着。 “鹤云、孙伯安、周砚。” “臣在。” 跪在殿中的三人,齐声道。 萧鼎从御案上拿起一封封着青色火漆的信函,走到御阶边缘站定,居高临下扫了眼满堂朝臣,最后落回了三人身上。 “你们三个,这八年在太子身上用的每一分力,朕都看在眼里。” “青阳宗!大秦境内七大仙门之一。朕用三十七万灵石的药材换不来太子的修仙之路,那就用皇室的脸面去换一条路。” “这封信,是朕五年来往返青阳宗七趟,磨破了嘴皮、递尽了颜面,才从青云长老手里求来的举荐帖。持此信入青阳,太子可直接录为外门弟子。” 说着其目光缓缓扫过秦重的方向,话音不高,却如重锤落地,“朕只有一句话——朕的儿子,哪怕先天有缺,朕也要助他踏上仙路。谁再敢在朕面前提“天命所限”四个字!” 话落,满朝文武的腰躬得更低了。 萧鼎一拂衣袖,从御阶走下。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从御阶旁扯起来,拖得又长又亮。 殿内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敢抬头。 萧鼎转身踏入偏殿,挥了挥手。 身后跟随的太监,悄悄后退着离开。 此时偏殿内,一少年正跪在那里。 萧澈脊背笔直,头微微低着。 萧鼎落座,端起矮几上茶盏抿了一口。 “听见了?” “回父皇,听见了。” 萧澈的声音不算沉,但稳。 “听见多少?” “儿臣……都听见了。” 萧澈眼底闪烁一丝不甘,抬起头来望向萧鼎道,“今日,父皇替儿臣挡了一道,可是儿臣想跟父皇说一句话。” “你说。” 萧鼎把茶盏,搁回矮几上。 “儿臣不需要父皇替儿臣争。” 萧澈望着萧鼎,一字一句地开口,“父皇今日拿出那封举荐帖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低着头,但儿臣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太子是个废物。废了八年,还要父皇去替他求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在笑。笑父皇养了个没用的儿子,笑父皇拿三十七万灵石打了水漂,笑大秦皇室的颜面,被儿臣一个人丢尽了。”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但他低头咬住牙,把那点抖意生生压回去。 偏殿里,安静了一息。 “你错了。” 萧鼎忽然开口,吐出一道话音。 萧澈闻言怔了一下,再次抬眸看向萧鼎。 “朕替你在朝堂上争,不是因为你不行。” 萧鼎倾身向前,宽阔的肩背微微弓起来。 那姿态不像帝王,倒像一头护崽的豹子。 伏低了身子,把幼崽拢在自己的影子里。 “朕争,是因为朕知道,你行。” 说着,萧鼎将那封举荐帖从袖中取出。 放在矮几上,推到了萧澈面前。 萧澈目光落在那封举荐帖上,又移开了,低头盯着自己膝前那块砖缝,声音闷下来,“儿臣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兴许儿臣……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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