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颂看清那排车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挡路的是他的人。这条路，从头到尾就没给她留过出口。
她狠狠踩下刹车。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双手攥着方向盘。
身后，沈辞的车也急刹停稳。
他几乎没有停顿，推开车门大步冲过来，目光扫过那几辆拦路的车——是他安排的人，本来是保护她的。
他眼底翻涌着戾气，拉开她这边的车门，俯身进去，一手扣住她的手，一手护住她的后颈，用力把她从驾驶座拽了出来。
“沈辞！”唐颂挣扎，“你放开我！”
“别闹了。”他的声音又沉又急。他把人扛上肩，放进自己的车，锁好车门，绕回驾驶位。他没有再尝试讲道理，发动了车子。
她扭头看他。男人侧脸冷硬凌厉，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戾气沉沉。
“你这是绑架。”她说。
“嗯。”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回去你要告，随你。”
“沈辞，你不讲道理。”
“跟你没道理可讲。”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了，“道理我讲了三个星期。你连一个电话都没主动打过。”
车里静了。
开了两个弯，他忽然伸手，把她那边的安全带拉过来，替她扣好。动作做完，人又坐回去，目视前方，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瞪着他。
他脸不红心不跳：“坐好。”
唐颂别过脸，看着窗外倒退的山影，眼眶慢慢红了。
到了码头，他把人拽下车，扛起来，走向游轮。
“你放我下来！你发什么疯？”
“发疯？”他把人倚在甲板上，扣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字，“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不能接受你眼里没有我。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她哼了一声，没接话，甩开他，抬脚上了舷梯。
船离了岸，沿岸线往北。主卧套房在最上层，推开舷窗，就是一整面海。
晚上九点多，沈辞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上，膝上架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头发没干透，水汽混着冷香，一阵一阵往人鼻子里钻。
唐颂从门口路过，本来是想上甲板吹吹风。
“去洗澡。”他头也不抬。
“不洗。”
“不洗也行。”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我不嫌弃你。”
“你嫌弃不嫌弃，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敲下一行字。
唐颂站在原地，咬了咬牙，转身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出来，男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电脑还开着，侧脸映着屏幕的光。她慢慢踱过去，往屏幕上瞟了一眼。
啪。
笔记本合上了。
沈辞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坐下。”
“不坐。”
他伸手，一把将她捞了过来。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他掀开她睡裙的下摆，唇贴上她的腹部，来回摩挲，不轻不重，慢条斯理得没有半点商量。
“沈辞！”她压着声音，去推他的脑袋。
“别动。”他含混地开口。
“你工作做完了？”
“嗯。”
“万一陆衍找你呢？”
“找不着。”他咬着字，慢悠悠的，“海上信号不好，我在忙正事。”
“忙什么正事？”
“你说呢。”
唇下的力道又重了些，从一处挪到靠下另一处。
她推不开，恼了，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左边脸颊上。
“清醒了吗？”
沈辞这才抬起眼来。额角一绺头发湿着，脸颊有点发红，那双眼睛不恼不怒，湿漉漉地看着她。
“老婆的手好香～”
“谁让你亲那儿的。”
“亲自己老婆的，还要请示？”
“……”
说完，他把人往床里一压。
半夜，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黑暗里，男人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忽然开口。
“宝贝。”
“……干嘛。”
“睡不着？”
“你一直乱动我怎么睡？”
“那聊聊天。”
“半夜三更，聊什么？”
“当我老婆，不爽吗？”
她闭着眼，声音含糊：“我哪知道。我又没当过别人的。”
沈辞沉默了两秒：“你还想当别人的？”
“闭嘴，睡觉。”
“先回答我。”
“……变态。”
他不笑也不恼，手臂收紧了些：“以后不许见徐闻笙。”
唐颂一下子睁开眼：“你见他了？”
“见了。”
“什么时候。”
“来港城之前。”他答得坦然，“上飞机前，喝了顿茶。”
“你们聊什么了？”
“聊你。”
“聊我什么？”
“聊他还能不能见你。我说，不能。”
“凭什么？”
“那个人居心叵测，你看不出来？”
“他啥样我不清楚。”她翻了个身，背对他，一字一字，“但我知道，你居心叵测。”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还要见他？”
“我跟他清清白白，为什么不能见？”
“为什么你嘴里全是别的男人？”
“你讲不讲理啊？”她气笑了，“明明是你先提的。”
“我提徐闻笙，是正经事。”
“正经事？”她在黑暗里挑眉，“正经事用得着半夜查岗？”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画画的人我合作过好几个，往后是不是个个都见不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能见他。”
他不讲理。还理直气壮地缠上来。
他贴上她的后背，呼吸落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热得人发麻。
“你数过没有？”
“数什么？”
“你一天要叫多少声老公。”
“没数。”
“夫人每天晚上叫得每声老公都算数～”
“你走开。”
“往哪里走？”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往你心里吗？”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