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墨离开后,紧闭的房门开了一条缝,苏氏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眸中尽是恨意。
乔莹那个死丫头明明有能力,有银子,却眼睁睁看着老大手指被砍,甚至放任别人欺负他们。
如今手残腿瘸的,家也跟着散了,以后该怎么办?
生个孩子而已,竟还有脸来报喜,怎就没发生意外!
想起在楼子里的那几个月,苏氏浑身就忍不住发抖,虽然年纪大不用接客,每当天光微亮,姑娘歇下时,她便被安排擦地。
必须跪着擦上三遍,没有一丝灰尘方能停下,其间,还得忍受老龟奴各种羞辱。
日复一日,连抬头的勇气都已丧失。
贺年瞥了眼屋内,沉下脸来,语气里难掩失望,“娘,你做为孩子祖母,没能力置办见面礼,日子紧巴还能理解,连句吉祥话也不会说了吗?”
他也不知道老娘和大哥去年出去作甚,失踪的近一年,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小妹生孩子,明明是喜事,没个笑脸不说,还把门给关上。
苏氏听了二儿子的话,“砰”的一声关上屋门。
好话,若是咒骂有用的话,定要天天咒那死丫头。
事情没发生在老二身上,话说得轻巧。
日子转瞬而过。
周言墨快马加鞭回到府城,归还马匹天色恰好擦黑。
先绕到铺子,发现早已关门,快步往家赶。
许久不见娘子,心中极为想念。
文哥儿已经出生二十天,小脸蛋粉粉嫩嫩,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灵动又可爱。
顾晚正抱着孩子在堂屋里玩,早早凑到跟前,和小家伙说话。
周言墨进院,就瞧见这样一幅画面,空虚的心突然间被温暖填满。
好像贤惠的妻子,抱着稚子在等晚归的丈夫。
压下悸动的心绪,缓声道:“娘子,我回来了。”
顾晚听到熟悉的声音,目光从怀中小人儿身上移开,抬眸子望去。
只见离家许久的男人,背着个灰色包袱,站在几步之外,神色有些许疲惫,眼睛却烔烔有神。
皮肤被风吹黑了,模样一如从前般俊朗。
脸上漾起笑,声音甜甜的,“夫君,回来啦,把东西放下,换身衣裳准备吃饭。”
“好。”周言墨点点头。
进屋换了身衣服,又去院外净过手,凑到顾晚身边。
探头看向她怀里的小家伙,“文哥儿变化好大,这才几天未见,脸大了一圈,白里透红的。”
小孩子长得真快,几日不见就变了个样。
顾晚神情骄傲,“那当然,是个安静的。”
小侄子和早早相比,不知多省心。
她都不想去铺子,只想待在家里抱着他不撒手。
顾伯轩端着空碗从屋里出来,见到周言墨轻声询问:“妹夫回来了,情况如何?”
对于苏志远,顾伯轩也是恼怒的,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倘若真的喜欢晚儿,你可以请媒婆上门,或让人家看到诚意,而非使些下作的手段。
不成功,还用下药这等恶毒的方法。
心术不正的人,谁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惹不起,只能躲得远远的,还要追过来,当真是欺人太甚。
要不是小妹已经嫁人,此刻是否已陷入危险之中?
周言墨目光从顾晚身上移开,望向顾伯轩,缓缓点头,“就是他,我已打断其双腿,折断一只手,想必往后不会再作恶。要不是闹出人命太麻烦,都想送他归西。”
顾伯轩听罢,赞同道:“这种人就该狠狠教训,免得再来作恶,恶人的手段防不胜防,晚儿性子单纯,防不住那些算计。”
“打得好,可恶的男人,看见他就想起那些倒霉日子。”顾晚语气欢快,若非手里抱着孩子,只怕要拍手称快。
若叫苏志远知晓,那些自以为英雄救美的戏码,会让顾晚生出恶感,是否会改变策略?
可惜,一切已成定局,从今往后只是个废人。
早早正是好学的时候,奶声奶气地跟着学舌,“打得好。”
顾晚笑逐颜开,“就是,咱们早早都知道。”
屋内亮起昏黄的灯光。
董氏端着吃食从灶房出来。
见几人在说话,招呼道:“阿墨回来啦,赶路辛苦了,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好的,娘。”周言墨笑着应下。
对于从小失去双亲的他,在董氏身上感受到母亲的关爱,称呼也从岳母改成娘。
此刻的他,早已融入顾家。
不远千里奔赴,不仅是为娘子讨回公道,也是为家人出口气。
顾晚抱着孩子回正屋。
贺乔莹刚吃过,此时正靠在床上歇息。
脸上扬起浅笑,“刚听到妹夫的声音,可是回来了?”
顾晚重重点头,声音轻快,“二嫂,阿墨都查清楚,正是苏志远那恶毒男人设下的圈套,已经打断他双腿。”
要不是阿墨有能力,他们连使坏之人是谁,都摸不着头脑,相隔千里,谁能想到他会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本就没有多大的仇恨,只是拒嫁而已,结亲本就你情我愿,哪有人像他那般。
贺乔莹听得心情舒畅,“断得好,马氏也不是个好的,连儿子都教不好,惯得他无法无天。”
几百两银子呢,都叫他骗走。
顾晚点头,“就是,文哥儿就放摇篮里,二嫂你也别久坐,对腰不好。”
“好,快去吃饭吧,天气冷,等会儿饭菜该冷了。”
“嗯。”
饭桌上,并没有大鱼大肉,却让吃了半个多月干粮的周言墨格外想念。
两大碗饭下肚,疲惫的身体得到缓解。
董氏见状,有些心疼,“阿墨,一路辛苦了。”
这孩子待女儿好,董氏都看在眼里,待他自然亲厚。
周言墨笑道:“不辛苦,能揪出幕后黑手,往后也不必提心吊胆。”
只要想起娘子被噩梦惊醒,就恨不得揪着人再打一顿。
董氏眉头微皱,“还真是他,瞧着正儿八经的一个后生,内里却如此不堪,幸好...”
话到后面,董氏自觉失言。
当着女婿的面,提起对闺女起过觊觎之心的人,有些不妥。
想当初,她进城照顾刚出生的小孙女,还和马氏姐妹相称来着,转眼间竟成了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