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茶楼。
严寡妇与吴恩坐在二楼雅间,喝茶听曲。
小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茶香袅袅中,俩人谈笑风生。
唱台上,女子温柔甜美的嗓音,引得客人们频频叫好。
不知不觉间,已至午时,吴恩笑着相邀,“严娘子,与你聊天很愉快,咱们移步隔壁的酒楼,庆贺我们有缘相识。”
眼前女子放得开,身段又好,吴恩有些迫不及待。
听得正入迷的严寡妇,这才发现,已在茶楼里待了一上午,连忙摇头,“太破费了,家里人想必早已做好午饭,多谢款待。”
原来与能说会道之人待在一起,连时间都会缩短,这一刻,严寡妇心动了。
而眼前人家在县城,从聊天中得知,其娘子于两年前难产而亡,家里有两间铺子,吃喝不愁。
她非常满意,还想继续发展,如此倒不好太随意,喝完盏中茶水,起身就要离开。
吴恩伸手拦了下,“一顿饭的事,吴某还请得起。”
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腕,细腻的肌肤,光滑的触感,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要是能握在手里把玩,想必一定很美妙。
深知放长线钓大鱼的严寡妇,还是狠心拒绝,刚熟悉不说,还怀着身孕,不好发生些什么。
男女之间那点事,在严寡妇看来,是促进两人之间的联系,若看得着吃不着,再美,也有厌烦的一天。
当初,与顾山勾搭上,便是看他身子强壮,想找个免费的劳力,加之有些寂寞。
然,眼前人明显与顾山不同,还需费些心思,于是客客气气的拒绝,“多谢吴公子,家里怕是都等急了。”
鱼儿不上钩,吴恩有些失望,“那好吧,咱们下次再约。”
目送佳人远去,吴恩跟着转身离开。
贺乔莹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压根没看到严寡妇身影,只得往回走。
怀着孕,也不知道去哪玩了,快中午也不知道回家。
躲着炙热的太阳,回到如意巷,竟在门口看见找了一圈的人。
随口问了句,“严嫂子去哪儿?”
与男人喝茶听曲的严寡妇,有些心虚,呛声道:“要你管。”
贺乔莹抿了抿唇,“我也不想多管,你如今怀着孕,在外乱逛有些危险,万一磕着碰着,身边又没个人照应,出了事不好交待。”
严寡妇瞪她一眼,“你别咒我就行,老娘好的很。”
话罢,推开院门进去。
贺乔莹无奈的摇头,跟着进院。
中午吃糙米饭,还有一道炒鸡蛋,金黄金黄的鸡蛋,瞧着就很有食欲。
严寡妇在茶楼里灌了一肚子茶水,又吃了不少点心,这会儿根本不饿。
望着桌子中央,连盘底都没盖住的鸡蛋,扯了扯唇,小气的女人。
顾晚端着汤出来,瞧见站在堂屋中间严寡妇,硬邦邦的唤了声,“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不饿。”丢下一句,转身回屋。
靠在床上,抬手抚着肚子,心中思绪万千。
才两个月,而她已经有新的目标,多少有些碍事,若打掉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一时间难以抉择,是留下孩子,做好失去嫁入吴家的准备,还是打掉,不顾一切嫁给吴恩?
只恨这身子不争气,若是可以,真不想和顾家人待在一起,还要看小丫头片子的脸色。
见严寡妇如此作派,顾伯轩看向自家小妹,“怎么回事?”
顾晚低着头不说话,她早上确实说了过分的话,有点担心被二哥骂。
别看二哥平日里不管事,但凡他插手,你有理还好,若没理,结果往往不是很愉快。
见她低着头,顾伯轩面无表情,轻轻吐出一个字,“说。”
顾晚吓得身子一抖,“她早上说要吃两个鸡蛋,我没同意,吵了几句。”
说完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等着挨骂。
谁知却等来一声叹息。
心中疑惑,二哥这次为何没骂她,就听她二哥语气沉重,“是二哥没本事,赚不到更多的银钱,往后不可与严嫂子争吵,毕竟关系着大哥的子嗣。”
大哥年纪轻轻就没了,是他心里的痛,好不容易留下的子嗣,自然该好好对待。
提起大哥,顾晚难免有些伤感,嘀咕道:“二嫂还给她三文钱,出去吃好吃的,谁知回来还没消气。”
顾伯轩挑眉问:“你看,若大大方方的给严嫂子煮两鸡蛋,那三文钱便无需给,二哥知你用意,想为家里省些银钱,心意是好的,只不过用错方法。”
顾晚低着头,“二嫂已经说过我了,知道错啦!以后不会。”
见她知错,顾伯轩没再说教,都是大姑娘了,多少得给些面子,只吩咐道:“给严嫂子端些饭菜进屋,再给她赔个不是。”
“知道啦。”顾晚听话去办。
顾伯轩转而看向贺乔莹,“娘子,小妹不懂事,让你跟着为难。”
贺乔莹摇了摇头,“都是银钱惹得祸,不怪小妹,往后每日给严嫂子添个鸡蛋,吃些好的,孩子长得壮实些。”
当初嫂子们怀孕,家里的鸡蛋都紧着嫂子吃,怀孕不吃好的,生下来的娃娃不好带。
这也是她愿意买白面,单独给严寡妇吃。
为孩子好的事,顾伯轩没有拒绝,“好,我每天多抄半个时辰书,争取多些收入。”
“你天天晚睡,人都瘦一圈了,就别太晚,时间久了,身体吃不消。”
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到底是自己的夫君,贺乔莹难免会心疼。
“撑过这段时间,总会好起来的。”
原来每一个铜板皆来之不易,从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而今养家糊口这份责任落在自己身上,方知大哥的不易,保住其血脉的心更加坚定。
当然,这样便对不起娘子,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余生加倍待她好。
顾晚端着吃食进屋,见人侧躺在床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把碗放在案几上,轻咳了声,“严嫂子,今早的事是我不对,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严寡妇回过神来,看着小姑娘躲闪的神情,摆了摆手,“我已不记得。”
如此轻易得到原谅,顾晚有些反应不过来,指着案几上的碗,叮嘱道:“那,午饭要记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