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梁聿舟。
姜宝珠来不及管磕到的额头,捂着心口,又往柱子后躲了躲,确认自己藏好,才慢慢探出头往那边看过去。
梁聿舟应该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眉目疏淡,单手插着裤兜在低头看手机。
回廊的光线昏暗,男人本就过分优越地五官显得愈发冷峻而深挺。
走在前面的年长男人开口跟他说话,表情有些严肃。
他收起手机,脸上表情是一贯的淡漠,但却微微偏过脸低头听对方讲话,明显对对方很尊敬。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他掀起眼皮,视线冷淡而散漫地往她这边投过来一眼。
心脏像是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姜宝珠立刻侧过身,紧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两个人沿着回廊走近。
那个年长男人还在说话,好像说的都是医院工作的时期。
梁聿舟认真听着,时不时漫不经心地应一两句。
姜宝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听见声音越来越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掌心疯狂冒汗,小腿也紧张得都在打颤。
贺景泽就在前面的包厢,等会儿稍微说一两句就全露馅了。
她该怎么解释……说刚好路过?暗示贺景泽帮忙打一下掩护?还是直接摊牌?
不行不行!
现在分开她……她还没准备好!
忽然,
“余教授,小梁,”
前面有人开口,
“这边包厢。”
脚步声停在前面的转角位置,转而往回廊对面的包厢过去。
姜宝珠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掌心几乎全是汗水。
声音消失,前面包厢门关上,姜宝珠才敢慢慢探出一点脸。
走廊已经空了,但好像还浮动着点梁聿舟身上冷冽而微苦的消毒水味道。
她抬手捂了捂心口,低头看掌心的汗水。
手机响了一下,是贺景泽发来消息,【掉洗手间了?】
姜宝珠劫后余生地盯着屏幕,第一次觉得贺景泽说话十分讨厌。
她不敢回去。
梁聿舟就在隔壁,要是出来时撞见她和贺景泽坐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姜宝珠纠结了几分钟,见对面回廊包厢的门始终没开,才咬咬牙,准备沿另一侧回廊绕回去。
刚迈出两步,对面包厢的门忽然打开。
梁聿舟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却是径直往贺景泽的包厢那边过去。
姜宝珠脑子里轰的一声。
根本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出来,更顾不上贺景泽还在等,转身就往后门跑。
脚步匆忙而混乱,鞋跟在青石板上磕了两下,险些崴到脚。
服务员看见她匆匆经过,刚想询问,她已经推开侧门冲了出去。
胡同里不好打车。
姜宝珠顾不上心疼打车钱,直接抬手叫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上车以后,她才给贺景泽发消息,
【我突然不舒服,先回去了。】
贺景泽那边没立刻回。
姜宝珠简直不敢想象包厢里此刻的场景。
车汇入主路,堵得乱七八糟。
姜宝珠坐在后排,一颗心也乱七八糟。
过了会儿,贺景泽那边打来电话。
姜宝珠根本不敢接,直接按掉。
司机师傅开的那条路禁止通行,又换了个路线,前方堵得一动不动,导航上的到达时间从四十分钟一路跳到一个多小时。
姜宝珠坐在后排,越等越心慌,总觉得下一秒梁聿舟就会发消息问她在哪里。
万一查她手机怎么办?
姜宝珠想了想又打开微信,把跟贺景泽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删掉,消息设置免打扰。
回去一路上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姜宝珠反复点开和梁聿舟的聊天框,想发点什么,但又没发。
万一梁聿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她不是做贼心虚?
对,对,梁聿舟肯定没看见她。
如果真的看见,以梁聿舟的性格,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宝珠安慰着自己,心里却始终悬着。
等出租车终于开到小区门口,她急匆匆付钱下车,走过小区外面的电瓶车停车场,脚步忽然停住。
熟悉的黑色大g停在路边。
车灯没有开。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梁聿舟单手搭着方向盘,正坐在车里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姜宝珠脸色瞬间煞白。
她几乎想重新掉头钻回出租车。
可车已经开走了。
夜晚空气寂静,昏黄路灯洒落在绿化带上方,有流浪猫蹿过去,发出细微的响动。
姜宝珠站在原地缓了几秒。
冷静,冷静。
她深呼吸,从包里翻出来纸巾擦掉过分鲜亮的口红,又用手蹭了蹭妆容,扎起来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只是普通下班。
整理完以后,她才强撑着若无其事走过去,假装像才下班看见梁聿舟过来一样,十分惊喜十分浮夸地开口,
“老公?!”
“你怎么来了呀?”
梁聿舟坐在车里,闻言抬头看过来。
他表情平静,并没有说话,只是摁灭手机,好整以暇,目光慢腾腾地落到她身上。
头顶灯光昏暗,他的神情看不分明,英俊冷硬的眉眼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得凛冽立体,有种极强的压迫感。
视线却轻描淡写地从她精心卷过的长发落到裙子,又慢慢回到脸上,
一言不发地注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