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回到梁聿舟家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很安静，像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冷冰冰的样板房。
唯一不同的是，沙发上放着她之前在网上买的抱枕和玩偶。
两只粉色小猪挨在一起，蠢蠢地笑着。
梁聿舟竟然没有把它们丢掉。
姜宝珠冷酷地看着两只粉色小猪，发出一声冷笑，把包丢过去，压住其中一只。
转身去洗手间洗脸。
哭了太久，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时姜宝珠被自己丑了一跳。
眼睛肿肿的，鼻子也红，原本很漂亮的双眼皮都变窄了。
好丑。
姜宝珠抿了抿唇，又有点想哭，赶紧忍住。
再哭就更丑了。
出门去冰箱拿毛巾裹着冰块敷了会儿脸，姜宝珠躺在沙发上，枕着两只小猪，用梁聿舟之前转的钱在外卖上买了面膜和水果，专挑贵的。
送到以后，她拆了一盒草莓，敷着面膜坐在沙发上，跟陈佳发消息。
【以后我要对自己好一点。】
陈佳：【你什么时候对自己不好了？】
姜宝珠不爱听这个，宣誓完就把微信划出去，躺在沙发上，一边敷面膜吃水果一边刷短视频。
短视频大概监控了她今天跟梁聿舟的争吵，也知道她失恋了，给她推的都是一些平常不怎么会刷到的内容。
大女主、主体性、拒绝娇妻、远离男人等等此类相关内容。
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几条崩老头的教学视频。
姜宝珠面无表情地刷着，一边冷笑一边点赞收藏转发给陈佳。
—
梁聿舟开门时，客厅的灯亮着，没人。
茶几上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草莓，垃圾桶里丢着新拆的面膜袋，旁边还有一张湿淋淋的面膜。
他看了眼，关上门，往楼上卧室走。
卧室里，姜宝珠正背对着门趴在床上，头发散着，一副已经独自伤心了很久的样子。
梁聿舟握着门把手看了会儿，走到床边，俯身拨开她脸侧的头发，
“眼睛我看看。”
姜宝珠把脸往枕头里埋，捂住自己，闷声说，
“不看。”
梁聿舟在床边坐下，看见她手机还亮着，页面停留在一个讨论男女关系的主页，一排言论难辨的评论里都是她红彤彤的点赞。
“……”
他随意地扫了眼，收回视线，伸手将她的手机屏幕熄灭，漫不经心地开口问，
“嗯，为什么？”
“丑。”
姜宝珠瓮声瓮气地说。
她原本只想装一下，说出来又真的有点难受，声音也很委屈，
“我眼睛都肿成大核桃了，双眼皮都快没了。”
梁聿舟垂眼看她，她大半个身子被挡住，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我看看。”
他伸手，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拉起来。
“不要！”
姜宝珠立刻往里面躲，
“说了不让看。”
很暴躁地伸手打了他一下，啪的一声，有点响。
身后安静片刻。
“……”
姜宝珠埋在被子里有点心虚，不知道自己打到什么地方了。
总不会是脸……吧？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再出来，索性埋头继续当鸵鸟。
梁聿舟没再说话，似乎是被她那一巴掌打的生气了。
床边位置空了，脚步声很快离开，卧室门被带上。
姜宝珠趴着没动，过了会儿，悄悄转头。
真走了。
“……”
她攥住枕头，气得狠狠捶了两下。
下午还说回来陪她，现在连多哄两句都不肯。
可恶，她就知道！
姜宝珠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继续看刚才还没看完的帖子。
顺便又刷了几条视频。
肚子有点饿。
早知道刚才把草莓拿上来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卧室门被从推开。
太突然，姜宝珠还没来得及躺回去装伤心，被抓了个正着。
梁聿舟站在门口，衬衫袖口挽着，眉眼漆黑冷冽，英俊白皙的面孔上，下巴位置有个很明显的抓痕。
“……”
姜宝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她前段时间做过美甲，贴了甲片，上面有钻。
他表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视线平静地投过来，开口道，
“出来吃饭。”
—
姜宝珠板着脸下楼。
岛台上摆着拆好的餐盒，还有一只很大的品牌纸袋。
她脚步慢了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袋子上。
那个牌子的面霜她买过，去年双十一分期买的，用了半年，最后一点还拿棉签挖出来擦了脖子。
现在纸袋里是全套。
姜宝珠走过去，很努力地把视线挪开，装作没看见，在椅子上坐下。
梁聿舟把汤放到她面前，并没有说话。
“我没胃口。”
姜宝珠很憔悴很伤心地说，低头又看了眼，咽了咽口水。
梁聿舟视线冷淡地瞥过去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另一份餐食也放过去，转身走到冰箱那边。
好香。
姜宝珠目光忍不住落过去，感觉肚子下一秒就要不争气地开始叫了，犹豫了下，还是拿起勺子，勉为其难地喝了两口。
又喝了两口。
梁聿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冰箱那边过来，走到她旁边，
“手机给我。”
姜宝珠立刻警惕，
“干什么？”
她刚刚还在跟陈佳骂他，现在手机上全是一堆证据。
梁聿舟目光落在她攥紧手机的手上，垂眼看她，不带情绪地说，
“购物车打开。”
“……”
姜宝珠抱着手机，看了他一会儿，低头操作，再递过去。
她的购物车里面东西不少，有些她加了很久，一直舍不得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没清理的。
梁聿舟翻了两下，付款，把手机还给她。
姜宝珠低头看见订单，嘴角动了动，又抿住，继续冷脸。
别以为这样她就会高兴。
这些本来就是他该给的！
梁聿舟没问她消气没有，只是走到岛台边，替她把另一只餐盒打开，淡声开口，
“有没有想去玩儿的地方。”
姜宝珠一下抬头，
“去哪儿？”
问完，她立刻低下头，重新拿起勺子。
梁聿舟看她一眼，口吻平淡，
“你选。国内，或者近一点的国家，太远没时间。”
姜宝珠低头拨了拨碗里的蟹肉，心里有一点高兴，但又有一点愤懑。
他以前从来没说过带她出去玩。
原来还是要变坏一点才行。
她咬了一口蟹肉，抬起头看他，板着脸，很冷淡地点头，
“嗯。”
梁聿舟站在岛台边，把剥好的蟹肉放进她碗里，黑压压的眉眼轻描淡写打量她一眼，垂眼勾了下唇，也没再说话。
—
第二天上班，姜宝珠摸了一上午鱼。
最后选好了地方。
东京。
她把一堆攻略截图发给梁聿舟，用很不容置疑地语气说，
【去这里。】
梁聿舟过了几分钟回，
【可以。】
【护照有吗？】
姜宝珠：【没有。】
梁聿舟：【自己去办。】
【抽个周末去。】
姜宝珠有点开心，但不想表现的很明显，很酷地只回了一个，
【嗯。】
—
办护照那天天气已经明显转凉。
姜宝珠穿着新收到的风衣，腰带细细系着，里面精心搭配了短裙和长靴，卷了头发，很认真地化了一个妆。
这段时间，她又加上梁聿舟几个社交账号，刷到喜欢的想要的东西就不经意地分享。
但多的话一句也不说。
没过多久，东西就会出现在他家。
姜宝珠觉得自己很有当坏女人的天赋。
当然，她也不是只分享商品。
刷到丑狗、傻猫、乱七八糟的笑话，也会忍不住发过去。
尽管梁聿舟大多时候都是已读不回。
但她才不在乎。
办完手续，她站在大厅给梁聿舟发消息。
【办好啦。】
【谢谢老公带我出去玩～】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开心转圈的表情包。
“姜宝珠？”
忽然有人开口叫她。
姜宝珠抬头，一个穿着POlO衫的年轻男人站在旁边，正笑着看她。
姜宝珠皱了下眉，认出他是之前跟许臻一起的男人。
她收起手机，表情冷冷的，没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真巧。”贺景泽走近，跟她一起往外走，“办护照？准备去哪儿玩？”
姜宝珠抿着唇，非常高冷，并不说话。
贺景泽毫不在意，帮她拉开玻璃门，拿出手机主动递过去，
“加个联系方式？上次就想认识你。”
“我叫贺景泽。”
姜宝珠皱眉，转头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
“不方便。”
她讨厌许臻，也讨厌许臻身边的所有人。
贺景泽盯着她，笑了声，
“你很讨厌我？”
姜宝珠抿唇，视线落到他手腕上的表。
很贵，她见梁聿舟戴过。
贺景泽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似乎觉得有意思，挑了下眉，
“想要？”
“谁要你的！”
姜宝珠反驳，脸红了红，觉得有点尴尬，直接走到门口，拉开一辆出租车上去离开。
贺景泽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勾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