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门没有关。
梁聿舟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夜风和很淡的烟草味。
他手掌扣着她的后颈，动作并不急，却完全没有给她躲开的余地。
姜宝珠背抵着床沿，手指不自觉攥住他的衬衫。
梁聿舟的吻慢慢变深。
她没有拒绝。
甚至在他稍微退开时，仰起脸追了一下。
梁聿舟停住，垂着眼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姜宝珠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一下烧得更厉害。
梁聿舟手掌扶着她的脸，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不是让我出去？”
他盯着她，拇指在她后颈轻轻按了一下，低声问。
姜宝珠红着脸嘴硬，
“你自己非要进来的。”
“嗯。”
梁聿舟看着她，手臂绕过来，环在她胸前，在她胸口按着，感觉到她心跳的快得过分，
“跳这么快啊。”
姜宝珠皱眉，抬头瞪他，白皙的脸颊红的快要滴血，像是要骂他，
“你……”
梁聿舟很难得地笑了一下，没让她把话说完，重新低下头，咬住她的嘴唇。
—
结束以后，姜宝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她背对着梁聿舟，脸埋在枕头里，身上只盖了条薄薄的被子，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脖颈都是红的。
房间里有点安静。
只有两个人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姜宝珠想到刚才的动静，后知后觉有点害羞，拉着被子起身往床边铺着的地毯上看了看。
虽然一个月前他们刚睡过。
但那天两个人都喝了酒，又是在酒店，结束以后她脑子都是蒙的，很多细节第二天醒来已经记不清了。
今天是在她自己的床上。
墙上贴着电影海报，床头还放着她大学毕业时买的毛绒玩具。
梁聿舟刚刚压着她的时候，那只粉色兔子一直歪着脑袋在旁边看。
姜宝珠越想脸越热，拉高被子，把自己的脸也遮住了。
梁聿舟靠在床头，衬衫落在地上，胸口和肩膀裸着，身后靠着姜宝珠那只印了小雏菊的枕头。
男人刚才出过汗，额前的黑发有点乱，薄薄一层湿意压在冷白的皮肤上。
他垂着眼，似乎是想抽烟，但又偏过头问她，
“能抽烟吗？”
姜宝珠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小声说，
“不能。”
梁聿舟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起身下了床拿起衬衫套上。
姜宝珠见他这么听话，心里又有点甜。
她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
想下床，腿刚动了一下，又有点不舒服，忍不住皱了皱眉。
梁聿舟目光落下来，
“疼？”
做的时候姜宝珠一直盯着他看，眼睛乌黑湿润，又很小声地叫他，还主动亲他下巴。
他有点没轻重。
姜宝珠摇头，“不疼。”
她怕他觉得自己矫情。
说完又觉得自己否认得太快，显得很不矜持，于是抿了抿唇，很轻地补充，
“就一点点。”
梁聿舟看了她两秒，视线从她红着的脸，落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肩膀，喉结滚了下，神色还是很淡，
“去洗澡。”
“嗯。”
姜宝珠红着脸，很乖地点了下头，抱着衣服从床上下来，进了洗手间。
浴室门关上。
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梁聿舟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会儿。
床很小，做的时候姜宝珠脑袋不小心撞到墙，他低头看她，她眼睛红红的，浓密漆黑的睫毛有点湿润，有点可怜地抱着他的脖颈往他怀里缩。
床边的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一瓶很贵的精华只剩下一点，旁边放着一包很大的卸妆棉。
抽屉没有关严，露出来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工资单。
梁聿舟没有兴趣翻别人的东西，目光淡淡扫过，很快移开。
床头摆着一本书，是电影海报的原著，《了不起的盖茨比》。
书很新，估计没怎么翻过，里面夹着一张医美机构的项目宣传页。
梁聿舟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
洗手间里，姜宝珠洗完澡，又站在镜子前整理了半天。
她身上有几个很明显的印子。
脖颈下面也有。
明天上班肯定得穿高领。
姜宝珠对着镜子看了会儿，想到刚才梁聿舟刚才亲她的样子，忍不住很轻地骂了一句，
“禽兽。”
从浴室出来，梁聿舟还靠在她床头看书。
黑色长裤穿得整齐，衬衫扣子却没穿扣，劲瘦的腰腹被薄薄的灯光照出清晰的线条。
长腿在她狭窄的单人床上曲着，手里拿着那本被姜宝珠当摆设的书。
看起来跟她这个小房间格格不入。
姜宝珠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走过去，装作不在意地问，
“好看吗？”
梁聿舟抬了下眼。
不知道她问的是书，还是问自己。
姜宝珠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歧义，赶紧说，
“书。”
梁聿舟没什么表情地挑了下眉，
“还行，挺新的。”
“……”
姜宝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觉得有点丢脸，那本书她买回来两年了，总共也没看几页，于是加假装没听懂，转移话题说，
“你要不要洗澡？”
梁聿舟“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
他个子高，走近的时候，姜宝珠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下。
梁聿舟从地上捡起领带，经过她身边时，垂眸看了她一眼。
姜宝珠身上穿着薄薄的睡裙，吊带的，领口很低，淡青色的，衬得她皮肤雪白，但胸口和肩膀都还带着一点没褪下去的粉。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警惕地抱住自己，
“你看什么？”
梁聿舟眉梢微微挑了下，
“现在捂是不是有点晚？”
姜宝珠脸一下涨红。
“你赶紧去洗。”
她伸手推他。
梁聿舟没动，被她推了两下，才不紧不慢地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姜宝珠走过去拿起刚才被梁聿舟看过的书翻了翻，这部电影其实她没怎么看懂，但是很喜欢书里的女主角。
艳光闪闪的漂亮，她也想要。
她把书认真地放回床头，又把卧室的床简单收拾了一下。
想到梁聿舟晚上应该还没吃什么东西，又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她和陈佳平时囤的速冻馄饨，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
姜宝珠烧了水，把馄饨放进去，又切了点葱花和紫菜。还放了两颗鸡蛋。
梁聿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穿好了衬衫。
他头发没完全擦干，黑色发梢有点湿，轮廓更加分明，眉骨压着深邃的眼窝，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冷淡。
他一边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头发，一边拿起放在客厅的手机。
手机正好有电话进来。
姜宝珠把油烟机的声音关了，听见梁聿舟在外面接电话的声音。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脸上原本那点松散很快淡下去。
“片子发给我。”
“先联系麻醉科。”
“我四十分钟后到。”
声音不高，语气却冷静利落。
跟刚才在她床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姜宝珠端着两碗馄饨从厨房出来，听见他说四十分钟后到，脚步停了一下。
梁聿舟已经挂了电话，正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腕表在戴。
姜宝珠看着他，
“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