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一愣，随即笑了，声音软软糯糯：“常哥哥~”
周持笑嘻嘻地“诶”了一声。
女人疑惑道：“那你刚才就到了，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周持这时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是吴常进来了。
他没有见到落单的女人，像是要找个空位坐下，继续等他的小傻瓜。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再走几步，就会到两人旁边。
“不能让他听到，称呼得改一改。”
周持看向那个女人，低声道：“哎呀，第一次见网友，那个，有点紧张嘛。再说，你年纪看着比我大很多呢，我以后得喊你姐姐才对，你应该叫我弟弟。”
女人哼了一声：“那姐姐就教教你，不要说女生年纪大，这是禁忌。”
“学到了学到了。”周持嘿嘿一笑，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姐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女人也笑了：“弟弟，你比我想象的更可口，更可爱呢。”
可口？
周持念头转了一下，又问：“姐姐过来多久了？”
女人说：“我也是刚到。”
周持一本正经地伸出了手：“第一次见面，正式介绍一下嘛，我都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
“我叫苏晚。”女人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指腹轻轻刮着周持的手心，“弟弟的手很嫩呢。”
“姐姐的手很冰。”周持害羞地笑了笑，缩回手。
苏晚摸了摸他的手背，大气道：“今天说好的，姐姐请客。”
她喊来服务员，又看向周持，问道：“天这么热，喝点啤酒吗？”
周持有些迟疑。
苏晚笑了：“忘了，你还是学生，不能喝酒。点两瓶可乐吧，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喝天府可乐吗？”
最后她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两瓶可乐。
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
接下来，周持完全按照吴常的性格、语气、口头禅，跟苏晚聊得热火朝天。
依靠他昨晚上在吴常电脑里看到的聊天记录，两人聊得各种话题他都能对答如流，不出纰漏。
他太了解吴常了。
聊到后面，他甚至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吴常，那家伙会怎么想、怎么做、怎么问、怎么答，都自然而然从他体内冒了出来。
而此刻，吴常就坐在他们左前方的一个空桌子上，时不时东张西望，来回扫过门口。
瞥见周持这一桌子聊得这么热闹，他有些羡慕，还有些不屑，更有一些焦急：
“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看那副猴急的模样，一看就是没跟女生聊过天。哎，我的小傻瓜怎么还不来呢？”
周持这桌聊过一阵，服务员上了菜，蒜泥白肉、水煮鱼、香辣爆肚、醋溜白菜、土豆丝。
苏晚倒是大方，两个人点了五个菜。可乐也上来了。
她自己拿了一瓶，另一瓶递给周持。
周持接过，瓶身冰凉清爽，一拿到手里就散了几分暑气。
他拧开瓶盖，“嗤”一声，气泡冒了上来。
与此同时，一道细细的呻吟从可乐口传来：“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
周持心头一动，看向对面，苏晚那边也打开了可乐，但那只可乐只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这可乐加了东西。”
苏晚“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呼出一口气道：“嗯~可乐第一口才是最好喝的。”
周持笑了：“有道理。那这第一口，得留着最想喝的时候喝，不能浪费。”
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姐姐，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
苏晚给周持夹了一块鱼，道：“姐姐是老师，等会儿吃完饭，姐姐给你好好上上课。”
说着，她瞥了周持一眼，眼波流转。
周持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没有动那块鱼，直到见苏晚也夹了一块鱼吃了，他才慢慢吃了起来。
桌上摆着的几道菜，他只吃了鱼，和那几道素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吃过几轮。
苏晚站了起来：“弟弟你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持点点头，看着她走到饭馆最里面的走廊，然后拐过一个弯，消失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吴常。
这家伙抖着腿，看一眼墙上的钟，看一眼门口，又看一眼钟……看那样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得趁机给他弄回去。
周持念头一转，有了个想法。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吴常对面坐下来。
吴常只觉得眼前一暗，对面就坐了个人，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他愣了一下，问道：“你是？”
周持微微一笑，软软地喊了声：“常哥哥~”
吴常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什、什么？你是、你是谁？！”
周持微微一笑：“不认识我了？我是小傻瓜呀。坐在这里干什么？我等了半天了，你怎么不来找我？”
吴常傻了，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他妈还真是男的？！”
周持歪了歪头：“常哥哥，爱情不能跨越性别吗？”
吴常猛地站起来，慌忙往后退了两步。
周持也站起了身，往前进了一步。
吴常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念叨着：“变态……我日……变态！”
慌忙中，路上他还撞到了桌角，脚底一个踉跄，最后头也没回，直接冲出了大门。
周持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心里冷笑一声：“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网上乱聊天。”
他估计今天一回去，吴常就得把人删了，往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再不敢跟网友见面。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苏晚还没回来。
另一头，苏晚走过拐角，路过卫生间，掀开尽头的一块门帘，走了进去。
这里是餐馆后厨，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在厨房的角落，有一个很高很壮，皮肤黝黑，穿着围裙的男人，正站在一张厚实的案板前切菜。
他手里那把刀又宽又沉，但下手却又轻又稳，一个起落，像是没跟砧板接触，便又抬了起来。
案板上的心肝，被切成两半。
苏晚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男人开口问道，“这次的羊羔，合格吗？”
苏晚轻声道：“羊羔很可口，但有些刺嘴。”
男人抬起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