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季晏川摁了指纹开门，侧身让她先进。“请进。”
姜南栀迈了进去——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她在小某书上收藏过的一款米白色豆腐块沙发，旁边放着一盏南瓜落地灯，暖黄的光铺在地板上。
茶几上摆着一束香槟玫瑰，插在透明玻璃瓶里。
往里走，手指划过沙发扶手，触感跟她收藏的那款一模一样。电视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她喜欢的插画师的作品，云朵和鲸鱼。
季晏川怎么……
她转头看他。“这些……”
“喜欢吗？”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她继续往里走。
主卧的床品是淡粉色系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香薰灯，淡淡的白茶味。衣柜门半开着，空出来一排。
“这间是给你留的。”季晏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万一以后需要留宿呢？”
姜南栀站在卧室门口，半天没说话。
“季晏川。”她转过身，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搬过来之前就开始看了。”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发的每一条小某书我都看了，收藏的那些家具，我对着一个一个找的。”
她仰头看他，眼睛有点红。“你怎么这么好。”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抬眼看表已经五点多了。
“饿了吗？”季晏川问。
“有一点。”
“我给你做饭。”他挽起袖子往厨房走，“你坐沙发上看会电视。”
“你会做？”姜南栀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之前你没吃过？”他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鸡蛋和一把青菜，“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再煮个面，行吗？”
“嗯。”她笑，“谢谢。”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油烟机的声音和锅铲碰撞的声响。
姜南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心思却全在厨房里那个人身上。
她能听见他打蛋的声音，听见油下锅时“滋啦”的声响，还有他偶尔哼歌的调子，听不清歌词，但很好听。
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真好。有人在厨房给你做饭，灯是暖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二十分钟后，饭菜端上桌。
西红柿炒蛋，清炒油麦菜，还有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卖相一般，但味道意外地好。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姜南栀夹了一口鸡蛋，“还挺好吃的。”
“高中开始偶尔自己做。”他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安静又温馨。
吃完饭，姜南栀要帮忙收拾，被他按住了手。
他的手心暖暖的，覆在她手背上。“我来，哪敢让姜大小姐亲自刷碗。”
姜南栀也没跟他争，靠在厨房门口跟他说话。“这公寓什么时候租的？”
“我妈在我考上京大那年买的。”他擦了擦手，“离学校近，方便。”
姜南栀点点头，没再问。
收拾完已经六点半了。天都黑了。
“我送你回去。”季晏川拿起车钥匙。
刚走到门口，他的手机响了，是导师。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皱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他看着姜南栀，有点无奈。
“组里出了点紧急的事，我得马上开电脑处理一下。”
“那你先忙。”姜南栀说，“我自己回去就行，又不远。”
“真的没事？”他不放心。
“放心吧。”她推他，“你快去忙吧，别耽误正事。”
“那你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季晏川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回了书房。
好在小区离学校不远，姜南栀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
路灯底下，靳子然站在那，看见她过来，直起身。“南栀。”
“学长？”她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等你。”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给你带了点水果。”
她没接。“学长，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靳子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跟季晏川……”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在一起了？”
姜南栀犹豫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靳子然的脸上还是闪过了失落，过了一会才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她想了想。
靳子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其实……今天在球馆，我就猜到了。”
他顿了顿。“他对你好吗？”
“很好。”姜南栀的语气很认真，“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提到喜欢的人才会有的光。
靳子然忽然就释然了。姜南栀看季晏川的眼神，跟他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
“那就好。”他把纸袋塞到她手里，“水果拿着，我先走了。”
“学长——”
“没事。”他摆摆手，背过身去，“你不用有负担，我就是想知道个答案。”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南栀，祝你幸福。”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她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刚走了两步，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花坛后面有个黑影。
她脚步一下子停住了——那个黑影站在树底下，一动不动，像是在看她。
姜南栀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她不敢回头，加快脚步往宿舍楼大门走。
推开宿舍门，其他三个人都在。
“南栀你回来啦？”陶桃抬头。
“嗯。”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发紧。
她走到阳台，往楼下看了一眼，呼吸瞬间停住了——宿舍楼对面的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脸上罩着口罩，头上扣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正仰着头往她这个方向看。
姜南栀的后背一阵发凉，手心瞬间出了汗。她猛地蹲下来躲到阳台墙后面。过了好一会才敢探出头，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捂着嘴掏出手机给季晏川打电话。
电话响一声就接了。
“栀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敲键盘的声音，“到宿舍了？”
“季晏川。”她声音在抖，“我被人跟踪了。”
那头键盘声停了。
“什么人？”
“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我们宿舍楼下。”她紧紧攥着手机，“我害怕。”
“你别动，待在宿舍别出去。”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