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姜南栀是被沈兰意的来点铃声叫醒的。
睁眼的时候，天花板在视野里晃了晃。她盯着那圈石膏线看了一会，才慢慢回过神。
昨晚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来——电影最吓人的那个地方，她尖叫着扑过去，整个人挂在季晏川身上，掌心结结实实地按在他胸上。
又硬又烫。
还有他胸腔里传出来的低笑，顺着她贴上去的耳朵，嗡嗡地传进来。
姜南栀把脸埋进被子里。
完了。
她怎么又扑上去了？这下他肯定彻底认为她故意占他便宜了。
闷了半分钟，姜南栀才探出头，深呼吸两口。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发梢翘得乱七八糟。
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她走到洗手间，用温水泼了把脸，水流激得她一哆嗦，脑子总算清醒了点。镜子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粉粉的。
姜南栀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她对着镜子说，“不就是碰了一下吗？季晏川说不定根本不在意呢？”
镜子里的人眨了眨眼。
嗯，一定是这样！
出房间的时候，姜南栀以为客厅不能有人。
毕竟才七点多，季大少爷哪能起得来这么早。
结果她刚拐过走廊，就看见餐桌那边站着个人。
季晏川背对着她，黑色T恤配灰色运动裤，手里拿着个盘子，正往桌上放，动作不紧不慢。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发顶，毛茸茸的。
季晏川像是察觉到什么，侧过头来。
“醒了？”他开口，声音是刚起床的那种低哑，带着点鼻音。
姜南栀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平时都起这么早？”她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嗯。”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下，抬眼扫她，“猜到某人会赖床，起来弄点吃的。”
“谁赖床了！”姜南栀立刻炸毛，“我这是正常作息！”
“哦。”他拖长了调子，“是挺正常，我还以为你又得十点多才起。”
“……”
姜南栀噎了一下。
她拉开椅子坐下。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草莓，红得鲜亮。
卖相还不错。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蛋白边缘煎得金黄，中间是溏心的。
“你做的？”
“不然呢？”季晏川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牛奶，“难不成还能是你做的？”
“懒得理你。”姜南栀低下头，咬了一口吐司。
酥脆外皮掉了点渣在指节上，她舔了一下。
吐司是咸香的，烤得刚好，外脆里软。
姜南栀偷偷抬眼。
季晏川正垂着眼，叉子用得很利落，蛋白切得整整齐齐。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以前她觉得季晏川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他还会做饭。
做得还……挺好吃。
“还没看够？”季晏川忽然抬眼，视线对上姜南栀的，精准逮住她的目光，“脸上有字？”
姜南栀被抓包，连忙低下头，咬着吐司使劲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谁看你了……”她含糊不清地说，“我看你后面那幅画呢。“
“哦？”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懒洋洋的，“这画都挂好几年了，你今天才看见？“
“……”
姜南栀的耳朵热了一下。
这个人！能不能别这么毒舌！
她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像是把它当成了季晏川。
过了一会，季晏川忽然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姜南栀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
“今天要搬回宿舍了。等宋姨她们回来，我打个招呼再回去。”她放下杯子，戳着盘子里的草莓，“明天一早还有课。”
季晏川握着牛奶的手指紧了紧。
“嗯。”他应了一声。
过了两秒，补了一句，语气听着很随意：“正好我下午也要回学校，顺路送你。”
姜南栀抬眼看他。
他垂着眼撕吐司的边，撕得很慢，一条一条很整齐。像是随口一提。
“你周末也要回学校？”
“嗯。”他把撕完边的吐司塞进嘴里，“课题组有点东西要弄。”
姜南栀没再问。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草莓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吃完饭，姜南栀主动收拾碗碟。
“我来洗吧。”她端着两个盘子往厨房走。
“你洗？”季晏川跟过来，靠在厨房门口看她，语气带着点怀疑，“别把我盘子摔了。“
“你看不起谁呢！”姜南栀回头瞪他，“我在家也洗碗的好嘛！”
“哦——”他拖长调子，“洗一次碎三个那种？”
“季晏川！”
她气鼓鼓地把盘子放进水池，挽起袖子就开水龙头。挤了些洗洁精，泡沫弄得到处都是。
季晏川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叹了口气。
“还是我来吧。”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海绵，“姜大小姐还是去休息吧。我怕你越帮越忙。”
“不用！”姜南栀不服气，伸手去抢，“我能洗好！”
“还是别了。”季晏川把海绵举高，让她够不着，“到时候我还得重洗一遍，更累。”
“给我——”
姜南栀踮起脚去抢，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他的胸口。
跟昨晚摸到的手感……一模一样。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季晏川也顿了一下。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泡沫从她指缝里溢出来，滴在地板上。
姜南栀先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背到身后。
“那、那你洗吧！”她声音有点飘，“我先回房间了！”
季晏川看着她。
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到她的脸。
“嗯。”他声音比刚才低了点，“我来。”
幸好水流声大，盖过了某人心跳声。
姜南栀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她捂住胸口，深呼吸两口。缓了一下，又快步走回房间，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嗡嗡嗡”震了几下。
是阮昕甜发来的微信。
一张图片，配了两个字：我靠。
是季晏川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姜南栀点开放大，是那天帮忙拍宣传片的女生。两人都看向镜头，季晏川笑的很开心，照片里的女生头歪向他的肩膀，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