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直播拆解下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哥,楼下停了两辆车。” 小周压着嗓子报信,进门先把门反锁了。他比闹钟早到十分钟,眼睛通红,看样子也没睡。 “一辆是节目组的。”他说,“另一辆我没见过,车牌打了码。” “没见过的先不管。”我把手机架到台灯上试角度,“八点零一分,你盯弹幕,专门找没头像的号。” 他咽了口唾沫:“真要播啊。” “昨晚刀都递到我脸上了。”我切进第二条素材,“我不接,那才叫丢人。” 陆晚棠的消息比八点零一分早两分钟到:郑恒凌晨一点叫了剪辑组,会开到快三点,散会之后那个剪辑师当场请了假。 我回:知道了。 她回:这条不白给。你收播以后,跟我说一句实话。 我没接。 八点零一分,直播推上去。三秒破万,头一条弹幕跟昨天一字不差:又来卖惨。 “不卖惨。”我把原始素材拖到时间轴最左边,“今天只做一件事,让你们自己看。” 画面停住。成片里那一帧是我抬眼看旁边,字幕打的是“他连看都不愿正眼看人”,后期还给这半秒配了个放大的震屏。 “现在看原素材。”我把声音往前推一格,“前后各三秒,我都放回来。” 画面动起来。我那一眼扫过去的地方不是女嘉宾的脸,是她身后墙上那排机位指示灯。 “第八号机的灯闪了两下。”我说,“一次录制至少切三次机位。闪两下是提醒,等灯稳了再动,别抢镜。” 弹幕停了半秒。然后一片问号刷上来,密得把画面都盖住了。 “进度条你们自己拖。”我继续往下拉,“成片里那三秒是删掉的。删掉那三秒,我这眼才叫翻白眼。留着那三秒,我是在等灯。” 十分钟后,弹幕开始变味。 “我回去了,第八号机真闪了两下。” “等等,他第二段接第一段的地方,音频是断的。” 最后这条是自己人。我立刻把那段拖出来重放:“对,这里断了一拍。断掉的那一拍,是我问了一句话,被剪了。” 我把原声放上。我问的是:这鞋是赞助商统一发的吗。场务在那头回我:是统一发的,你换一双吧。 “成片里这句没了。”我说,“没了这句,我就成了嫌鞋脏的耍大牌。” 嘲讽的还在刷。“提前对好暗号了吧”“剧本,节目组配合演”,一条接一条。我要的就是它们。 “正常嘉宾谁看机位灯。”我盯着镜头,“那我为什么看。这个问题你们留着,后面自己找答案。” 弹幕又停了一下。 小周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他看了一眼,脸白了,把屏幕转过来。宣发部姓王的发来一行字:郑导说了,先停播,热搜已经买好了,你统一口径,说刚才那段是设备故障后的私人补充,别浪费。 我把那句截图放大,把屏幕转向摄像头。 “我念一遍,给你们省事。”我一字一字念完,连中间那个句号都没落下,“他说热搜已经买好了。这个“已经”,你们自己品。” 弹幕这回不刷问号了,直接刷屏。 “买的热搜?” “他亲口说的?” “这段能当证据了吧。” 手机又震。这回是合同截图,宣发部把违约金那一条圈了红,底下跟了三个字:第三条。 我看了两秒,把合同也截图公示了。 “第三条我认得。”我说,“八位数,我赔不起。但你们注意,他们拿出来吓我的是钱,不是我撒谎。” 第二条拆完,我拆第三条。第三条最难看,也最短。补完整之后,弹幕里连骂都慢了。 “我看完原素材了,他真的是在问鞋。” “我是昨天头一个骂他耍大牌的。我先道个歉。” “道歉没用,撤不回来了。” 下午两点多,郑恒的电话进来。我接了,开免提。 “江叙。”他语气很平,“差不多收一收。” “收在哪一条。” “你自己清楚。”他顿了一下,“你手里有的,我们手里也不是没有。” “那你们现在为什么不发。”我说,“是找不到能剪的地方了吧。” 他没接。我数到三,他挂了。 陆晚棠的消息跟着进来:他把剪辑师叫回去取硬盘了。你现在别关播,也别多说。 我没回。关播前我最后扫了一眼那个数字,最高冲到四十一万。弹幕里有骂的,有哭的,有一边骂一边说“我再去看看原素材”的。 小周坐在床沿,眼睛发直:“哥,咱们是不是赢了?” “没有。”我说,“咱们只是把昨晚的账平了一下。” 晚上九点四十,那条恶意成片从热搜位上掉了下来。十点零七分,原视频下架。十点二十,“耍大牌男嘉宾”那个词条被撤。 我不觉得这是赢。撤词条这种事只说明一件事,还有别的东西要上。 关播十分钟后,陆晚棠的消息进来:你刚才那句机位灯,不该说。 我回:我知道。 她隔了一分钟把这条撤了,重发一句:我不是提醒你别惹事。我是提醒你,从今天起,你的话会被人当履历读。 温以宁的消息来得更晚,就一行:你讲的机位灯我一个字没听懂,但我看懂了他们为什么要剪你。 我回:那就够了。 她回:不够。我想问你一句,那些东西你到底是在哪儿学的。 我盯着这句看了半分钟。她比我想的不笨,只是慢。最后我回:以后再说。 十一点四十,小周从楼下回来,脸色不对。郑恒把剪辑组又关着门叫了一次,散会之后,那个白天请假的剪辑师回来取走硬盘,连夜走的。 “几点。” “监控是十二点零三。” 我把这句记下来。 十二点十六,私人号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没存过,也不是节目组的人,前面连称呼都没有。 就一句:你拆素材的方法,不像第一次上手。你以前在剪辑台前待过吧。 我盯着屏幕,手指没动。 我在剪辑台前待过。熬夜改片,帮人补时间码,通宵干出来的活被别人拿去署名。这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把两条私信并排放到屏幕上。 上一条说,你关播前最后那句话,说对了。这一条问,你以前在剪辑台前待过吧。一个在听我说的话,一个在查我的过去。 这两种人我熟。前世做乙方那几年,一种想红,一种想收债。一个要你的嘴,一个要你的底。 我把旧硬盘重新插上,调出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我一直没改,四个字。 旧账未清。 关播后十二分钟,有人把第二条里被抽掉的三帧表情拼成长图,发到超话里。 我没转,用小号回了一句:接得上。那三帧连起来,我看的不是女嘉宾,是机位灯后头那个朝她打手势的场务。那个手势我认得,提醒她别抢词。 节目组剪掉的不是我的表情,是他们自己控场的证据。那张图没人转,但我知道有人看懂了。 小周没敢念出硬盘上那四个字。他把泡面桶往边上一推,瞟一眼屏幕,又瞟我:“哥,这盘……是你自己的?” “不是。”我把硬盘拔下来,“别人放我这儿的。” “放多久了。” “比这件事久。” 零点四十,小周下楼扔了趟垃圾,回来的时候门是反手关上的。 “那辆车走了。”他压着声,“下来两个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空手。空手那个在单元门口打了个电话,就一句。” “哪句。” “他还在上面。” 他抬眼看我:“哥,整栋楼就咱这一户没睡。” 陆晚棠的消息零点五十五进来:热搜撤了,词条没了,但郑恒今晚没在删东西,他在找人。散会前他撂了一句,查他档案。 隔了半分钟又一条:素人不会看机位灯,也不会听出音频断一拍。今天直播间里至少三个号不是看热闹的,他们截图了。 我把弹幕回放拖回去,截了三个号。都没头像,注册时间都是当天,不刷问号也不骂人,只问同一句:他这套流程跟谁学的。 郑恒打电话骂我,我当他在放屁。这种问法,我得当真。 一点零七,温以宁的消息进来:郑恒今天下午托人问了一圈,江叙在哪家后期做过。 我回她:你托的人是谁。 她回:不能说。你就说,我猜没猜对。 我回:猜对一半。 她回:那另一半我自己去找。 一点二十,那个没署名的号又来一条。还是没称呼,没落款,像从上一句直接续下来的。 你有二十四小时。明天中午之前,如果有人问你那两下机位灯是哪儿学的,你最好已经想好了答案。 我回了一个字:谁。 发送失败。那个号停了。 两条私信并排放着。一个在听我说,一个在查我。前面那个怕我说少,后面那个怕我说多。 而“闪两下灯”是我随口漏的。随口漏的东西最要命,它不是我准备的,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我把“旧账未清”重新点开。里面十七条文件,最早的一条建在三个月前,自动归档,我没删过。 那个时候,我还没上节目,还没人认识江叙。 点开第一条,只有一行:你父亲那件事,你妈说的版本不全。 我盯着这行字,比盯着那条停号的短信还久。 三个月前就有人在等我。而节目组给我妈打电话,是两个月零三天前。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