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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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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历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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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的回复比预告来得早。 “通行资料后面挂了个外包账号,开播前一天加的权限。宣发部说不是他们批的。” 我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台本边上敲了两下。外包、开播前一天、没人认领。三样凑一起,就把我写在第四行的“有人在往外卖”对上了。不是剪辑台漏的,是资料端漏的。营销号要扒我,根本不用查,有人把料摆好递过去,他们只管下嘴。 “账号名字?” “星耀文化。注册地址是个共享工位,法人查不到。”她跟了一条,“哥,这话我没往外说过。” “留着。不用发我,你自己截图存好。” “可十二点他们就发稿。” “他们要发,拦不住。”我翻开台本背面,“你那份东西别删,谁都别说。” 小周没再回。 我把营销号今晚的路数在心里排了一遍。这行当的稿子从来不打乱仗。先放预告吊一波,正式稿甩个最猛的,真假掺着来,真的一半让你没法整段否认。等评论区骂够了,第二波再上更硬的,正好接第一波的热度。 今晚第一波一定是关系户。热搜底下顶得最高的那条评论就是这三个字。 第二波会换。私德他们挖不出我什么,那就只剩学历。 高中那栏是空的。 我怕的就是空白栏被人拿去做文章。现在它被人盯上了。 十二点整,稿子落地。 标题是“深扒《心动》零票垫底男嘉宾:无业三年,母亲打零工,关系户疑云”。 三段。第一段写的是真的,宅家、无业、靠我妈养,连我妈做过哪几份零工都没写错。第二段换了个说法,“据节目组内部人士透露”,我是被人硬塞进组的。第三段最短,一行字,高中肄业,学籍查无此人。 发稿的人很懂。第一段对,第二段半真,第三段编。读者看完会觉得整篇都真,因为第一段没毛病。 弹幕滚成一片。有人开始扒我妈,有人翻原主高中附近的地名,置顶一条写着“建议节目组严查关系户,别让这种人占名额”。还有一条更具体,说“他高中的名字我听都没听过,我表哥就在那片读书”。 我没回。我把三段分别截图。第一段标实,第二段标半,第三段单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等他自爆。 四十分钟后,第二波预告来了,一行字,很嚣张。独家学籍资料,今晚两点。 我起身往导播区走。那间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 我没进去,站在走廊上给小周发消息:“那份截图,现在发我。” 半分钟,图过来了。后台访问日志,三行。第一行,星耀文化开播前一天被加了权限。第二行,当晚八点十四分访问嘉宾基础资料。第三行,八点十七分导出一个文件,文件名是一串编号。 我把这张图跟首稿第三段拼在一起看。首稿的配图是档案截图,高中那栏打着马赛克,旁边标了一句“经多方核实,该栏系空白”。 真摸过原始档案的人不会这么写。 节目组的档案表,那一栏不是空白,是两个选项。没填,后台记未填。查不到学籍,后台记查无。两种码,两个意思。首稿写查无,配图又打码。写稿的人拿到的是被改过的版本,还煞有介事地多方核实了一番。 更蠢的是第二段。所谓内部人士透露我是被人塞进来的,这句话跟热搜里那条关系户评论一个字不差。他们是抄评论区的。 改资料的人比我预想的手快。 我没打算下场对骂。 我把图叠好,发给郑恒的助理,就一句话:“内部资料被导出去卖给了营销号,跟公开稿对不上,建议宣发部先看。” 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我不是让郑恒替我出气。我是让节目组自己去查一件更疼的事,资料是谁改的。骂我是他们的活儿,资料被外面的人改,是他们的命。 十分钟,宣发群炸了。 “谁批的外包权限?” “星耀那个账号谁签的?” “原始档案高中那栏根本没写查无,稿子从哪抄的?” 我没进群,是小周截图给我的。她在后面加了一句:“郑导在调访客记录。” 又过六分钟,营销号第一条稿被节目组官方挂了出来。一句话,我方保留追责。 一个字没替我辩,只说资料外泄。评论区立刻分岔,一边还在骂我,一边开始骂营销号。第二波那条独家学籍资料,悄悄撤了。 我站在走廊上,手机捏在手里。 稿子被压下去了。不是因为我干净,是因为我递给节目组一个更该挨骂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宣发女。 “郑导说稿子他去处理。但你得配合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上午补录一段采访。你就说,你来节目是因为喜欢,不是什么关系户。关系户这条线我们帮你压。” “压稿的条件是先让我把关系户否了。” “对。” “那你们先告诉我,是谁把我签进来的。” 对面停了几秒。“这个不重要。” “对我不重要。”我把手机扣在桌沿上,“对你们挺重要的。” 她没再回。 刷评论的时候,又看见一条被顶上来的转发。韩曜工作室的号,没说话,就转了个吃瓜的表情,点赞三万。 我记下了这一笔。 回到休息区已经一点多。 小周把日志的下一页发来了,四行,时间跨度两年。 前两行是不认识的账号,看的都是合作方名录和往季资料。第三行还是星耀,但它没看任何一个嘉宾,看的是档案库里一个早封存的旧栏目。栏目里只有一份没写全名的旧档案。 那上面缀着的那个姓,我妈上个月打电话时含含糊糊提过一次,半句就挂了。 第四行的日期是两年前。 两年前,这档节目连立项都没有。 我把四行字来回看了两遍。星耀那个号不是临时起意,它被养了两年。加权限是按天算的,养号是按年算的。有人比我进组早得多就在翻这堆东西了,翻的不是我,是我身后那份连名字都没写全的旧档案。 我拿起笔,把台本背面第四行的“有人在往外卖”划掉,在下面添第五行,写了六个字。 他们在找的不是我。 刚写完,小周又追了一条消息过来。 “还有个事,我犹豫要不要说。” “说。” “你档案里有一栏叫其他亲属,是空的。但后台显示,这栏被人填过一次,后来又被清空了。清空时间在上个月。” 我盯着屏幕,过了两秒才回:“填的什么?” “没留。只能看到点开过,没保存。” 我把手机翻过来盖在台本上,笔还捏在手里。 有人在替我删东西。 我把台本合上,给小周回了两条。 “日志原文、截图、导出时间,各存两份。网盘不要用实名的。” “别告诉任何人你发给我过。” 她回得很快:“明白。哥,你说清空那栏的人,是帮我还是害我?” “现在还看不出来。能删的人,也能填。” 我把“其他亲属”这四个字圈起来。两年前养号,上个月清栏。前者是找,后者是抹。找和抹要真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他得先知道栏里有什么,再决定不让别人看见。 这比黑料麻烦。黑料是往我身上泼,抹档是把我从纸上剪下去。 刚放下笔,宣发女的消息又弹出来:“补录台词我发你,你照着念。念完,关系户那条我们压到收官。” 我点开。一段话,四行。第一行是“我来节目是因为喜欢”。第四行是“我和节目组没有任何私下关系”。 我看了两秒,回她:“可以念。加一句。” “加什么?” “加一句,我的报名资料从提交到审核,全程可查。” 对面没动静。过了半分钟,她回:“你别拱火。” “我不拱火。我帮你们把关系户三个字钉死。资料能查,谣言自己就散。” 她没再回。 我知道她为什么不敢接。资料真能全程可查,就不用半夜删栏了。 手机又震,是我妈。就一行字:“明天不管谁问你爸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个“好”。 然后翻回台本,把第五行后面又添了半句:有人找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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