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面防线外。
暴雨如注,泥浆翻滚。
随着雷雨云层中,传来一声急促而充满威压的巨吼之后。
那头一直磨蹭不前的白甲巨象,突然开始加速了。
第一枚温压弹落下时,它甩动触手卷起一根数十吨重的巨木,迎着来袭方向抛了出去。
导弹被提前引爆,冲击波推倒大片树木,却没有给巨象造成实质性重创。
第二枚接踵而至。
巨象侧过身体,触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爆炸扯断了两条。
背部骨甲也裂开一道深缝。
巨象痛得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
剩下的一条触手在半空中疯狂地甩动着。
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三阶巨兽。
它不再躲避,庞大的身躯突然再次加速。
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低阶变异兽,根本来不及躲开。
被它那如同石柱般的粗壮脚掌,接连踩进烂泥里。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雨幕中响成一片。
“它冲过来了!”
城墙上,一名进化者绝望地嘶吼着。
“撤!都他妈往两边撤!”
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很快被巨象狂奔的动静彻底淹没。
城头上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手里烧红的步枪,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射击位。
下一秒,地动山摇。
白甲巨象那恐怖的脚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踏上了这面城墙。
二十多米的钢筋混凝土,在它的脚掌下就像一截垫脚的砖头。
大片混凝土向内崩落,钢筋从断面里被整根整根扯出来,在空中弹得笔直。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硬生生被踩开了一个骇人的巨大豁口。
有人没站稳,连同脚下碎裂的地面一起往下滑。
旁边的战友扑过去抓他,手指却只攥住了一截撕开的衣料。
那名战友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风声、枪声、塌方的轰响,仿佛一下子都远了。
直到身后的人把他拖开,他才拼命挣扎着回过头。
豁口下方,只看见成片的变异兽,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就没了踪迹。
“他还在下面!他还在……”
还没等他吼完,又是一大块沉重的混凝土碎块轰然砸落。
后半句话,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目标已完全贴近墙体!附近所有人员立刻就近寻找掩体避险!”
指挥频道里,声嘶力竭的警告一遍遍砸进每个人的耳机。
白甲巨象犹如一头发狂的推土机,仍在疯狂踩踏着那个豁口。
它那沉重的脚掌每落下一次,城墙就要向内崩塌一大截。
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南墙防区的红色警报,已经连成了一条刺眼的线。
陆震山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南段城墙上,现在还剩多少人?”
参谋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动,声音发干。
“报告军长!豁口两侧还有一个营的建制,正拼命往两边撤离!”
火力协调席的军官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又急又低。
“报告!目标距豁口太近,导弹一旦落下,误伤无法避免,请您立刻给出最终指令!”
他咽了口唾沫,后半句压得极低。
“伤员太多,撤干净至少要五分钟!”
偌大的指挥中心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猛地抬起头。
“军长,能不能再等两分钟?”
“只要再拖一会儿,底下的兄弟至少能把重伤员往安全地带拖出一大半啊!”
陆震山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那头正疯狂肆虐的巨兽身上。
战术导弹的杀伤半径,足以覆盖整个缺口。
现在下令开火,墙上的士兵根本撤不干净。
可若是迟疑不开火。
等这畜生把豁口彻底蹚平,整座星城就彻底完了。
前天那场全国最高级别连线里。
李文强临近结束时,那句近乎哀求的遗言,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各位,一定要守住啊。
拿什么去守?
陆震山的手指死死扣住通话器,指节一点点泛出惨白。
屏幕里,白甲巨象第三次高高扬起粗壮的前肢。
缺口周围的城墙再次塌下去一大片,断裂的钢筋在雨里划出一串火星。
陆震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彻底化作冰冷。
“传令下去,能撤走多少算多少。”
“来不及撤的,全都给我死死趴进掩体里。”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换高爆弹头。”
“立刻开火!”
火力席的军官浑身一震,猛地扑向操作台。
四枚高爆导弹拖着刺眼的尾焰,从不同方向狠狠砸向南段城墙。
狂暴的气浪先一步撞上豁口两侧。
大片大片的墙皮连同防御工事,被整块整块地暴力剥落。
巨象的头颈、肩部和腹下接连被爆炸覆盖。
最后一枚落在它后腿附近,彻底打断了它的支撑。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支撑,猛地向外倾斜。
倒下的一瞬间,半边身子狠狠擦着墙体刮过。
硬生生又带塌了一大截摇摇欲坠的残墙。
轰然砸在墙外,激起十几米高的泥浪,把缺口前方的低阶兽群压倒了一大片。
仅剩的一条触手在地面无力拍打几下后,彻底失去动静。
硝烟散去,南墙上的豁口,比先前足足宽出了一倍有余。
断面处钢筋扭曲,热气腾腾,像一张咧开的嘴。
废墟掩体远处,还幸存的士兵灰头土脸地一个接一个往外爬。
有人头上淌着血,一边爬一边扯着嗓子喊兄弟袍泽的名字。
连喊了好几声,才惊觉自己的双耳早就被震出了血,什么都听不见。
有人被从碎石里刨出来,捂着耳朵咳,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三连!三连还有人没有!”
暴雨中,除了风声,根本没人回应。
“报告军长,南段豁口两侧的守军,连队建制已经彻底被打散。”
参谋的嗓音越来越低,透着掩盖不住的悲凉。
“阵亡和被埋在下面的兄弟,数量极其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