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没回话，短刃横在身前，人已经冲出去了。
“我打头！跟紧！“
王大彪“呸“了一口，左手短棍抡圆，右手枪拔出来，跟上去。
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西凉兵嗷嗷叫着往上冲。
冷月身子一矮，从两把刀中间钻过去，短刃抹过一个哨兵的脖子，血飙出来，溅了她半张脸。她连停都没停，反手又扎倒一个，脚下一蹬，往粮垛侧面窜。
“在那！那个娘们！“西凉兵全往她那边涌。
王大彪急了：“你他妈往哪跑——“话没说完，两把刀劈过来，他一棍子砸开一把，枪托反手夯在另一个脸上，那人鼻血横飞，仰面栽倒。
冷月被围了。七八把刀从四面八方剁过来，她闪了两下，短刃架住一把，后背那把就没挡住。
“呲啦“一声，衣裳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要是穿了那件防弹衣，这一刀根本破不了防。
冷月闷哼一声，身形一晃，手里的短刃还是捅进了对面那人的肚子。
王大彪眼珠子都红了，吼了一嗓子：“我草你祖宗！“抡着短棍往里冲，撞开两个挡路的，一把拽住冷月胳膊往后拖。斜刺里一把刀砍下来，他拿胳膊一挡。
刀锋直接砍进小臂，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
“啊，我草！“
王大彪顾不上疼，短棍反手杵在砍他那人的裤裆上，那人“嗷“一嗓子捂着裆跪了。
“走！“冷月挣开他，反手往追兵堆里甩出个东西。
***落地，“嗡“地炸开一片白光。
西凉兵集体捂眼惨叫，脚步全乱了。
“跑！“
两人趁着白光的空当，撒腿就往北跑。冷月跑了两步，脚下一软，栽了个趔趄。王大彪一把捞住她，胳膊上的血流了一地，拖着人往灌木丛方向冲。
“老爷的那玩意儿真他娘好使！“王大彪边跑边吼，“要是再有一颗，老子把他们都晃瞎！“
灌木丛里，赵铁山早就趴不住了。
他远远看着火起，又看着人被围，急得直搓手。就他们六个人，冲进去就是白送。直到白光炸开，赵铁山猛地站起来：“放箭！吹号！“
五张弓一起拉开，“嗖嗖嗖“十几支箭射出去，射倒追在最前头的三四个。
号角“呜呜“一响，跟大军压境似的。
西凉兵愣了：“还有伏兵？“脚步齐齐一顿。
“撤！河道！“赵铁山吼了一嗓子。
王大彪架着冷月连滚带爬冲进灌木丛，赵铁山一把接过冷月搭在自己肩上：“伤哪了？“
“后背，皮肉伤，死不了。“冷月咬紧牙关，“快走，他们缓过来就得追。“
八个人拖着一路血钻进河道边的荒草里，弓着腰顺着河沟往南跑。
身后西凉营里乱成一锅粥。火越烧越大，有人喊救火，有人喊追贼，马蹄声乱了一阵，还是追出来十几骑，举着火把沿荒滩搜索。
赵铁山压低声音：“趴下，别出声。“
他们趴在河沟泥水里，火把光在头顶扫过来扫过去。冷月后背的血把水染红了一片，脸白得没一点血色，人却一声没吭。
追骑搜了一刻钟，没搜到人，骂骂咧咧往回走。
河沟南口，翟天雄派的接应队早就等在那了。十几个人见人影过来，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冷月和王大彪扶住。
“快！回城！城头白先生等着呢！“
凉州城头。
白胜雪裹着袍子站在垛口边，肩膀的伤绑着绷带，右手插在怀里，攥着那把枪。
火光一起他就从榻上爬起来了，谁拦都拦不住。
“看见人没有？“他盯着城外，嘴里却是问向翟天雄。
翟天雄也在盯着北面：“火光还着着……有人影！“
白胜雪也看见了，河沟方向，七八个黑点正往城这边跑，前头那个大个子走路一瘸一拐，胳膊上还架着个人。
“是大彪！开城门！放吊桥！“
城门吱呀呀开了条缝，接应队架着冷月和王大彪冲进来。
白胜雪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眼看见王大彪胳膊上那道翻着肉的口子，又看见冷月身上一片红，脸刷地白了。
“怎、怎么回事？怎么伤的？！“
“老爷……“王大彪咧嘴想笑，疼得直抽气，“马槽子都撒了，粮也点了，就是……撤的时候让人追上了。“
白胜雪一把扶住冷月，她后背的衣裳全被血浸透了，人已经半迷糊。
“冷月！冷月！“
冷月眼皮抬了抬，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没死。“
白胜雪心里咯噔一下：“没死就好，死了我上哪找这么能打的。“一边说一边架住她往里走，“药！老子有药！都别挡道！“
屋里，白胜雪把冷月放平在榻上，从怀里掏出纱布、碘酒、消炎药，手颤抖着给她清理伤口。
王大彪蹲在一边，呲牙咧嘴地拿布条勒胳膊。
“你他妈逞什么能！“白胜雪一边给冷月上药一边骂，“不是让你撒完就跑吗？！跑不脱你不会先扔***？留着下蛋呢？！“
冷月趴在榻上，过了半天闷闷说了一句：“……扔了。你给的，都用了。“
白胜雪手顿了一下，没再骂，低头把纱布一圈圈缠好。
翟天雄在门口站着，半晌后开口：“白小哥，这口气，怎么出？“
白胜雪把纱布尾端系紧，站起来，抹了一下手上的血。
他看着榻上冷月的后背，又看了一眼王大彪那条胳膊，“明天天亮，老子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还。“
安顿好冷月和王大彪，白胜雪回到自己屋里，把门拴上。
他靠着门板坐了一会儿，闭上眼，意识沉进仓库。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仓库又大了。
上次浓雾散开的那截，边界又往后退了一截，地上多出来好几排新货架。煤气罐码了两排，还剩差不多四十，铁皮桶堆了半人高，成捆的钢丝绳、钢筋靠在墙角。
加上原来那些水泥、板砖、酒、油、***、钉子、手电筒，还有那些枪和弹药。
白胜雪点了根烟，蹲在铁桶前面，伸手敲了敲。
“邦邦。“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这玩意儿点着了滚进人堆里……又转了一圈：铁皮桶灌上油，烧起来一滚一大片。
“够他们喝一壶了。“他嘀咕了一句。
他站在货架中间，忽然想起刚穿越那会儿，真是啥也不是。现在？现在他能掀翻整个西凉营。
“齐活。“他退出仓库。
城外西边的火已经暗了，夜空剩一片暗红。白胜雪摸黑走到窗边，看着北面：
“拓跋洪，明儿天亮，老子请你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