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界府深处。
古殿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苍老而古老的气息，从其中弥漫而出。
林渊、苏清雪、韩厉跟随中年统领走入其中。
古殿内部并不大。
只有一张石桌。
一盏青铜灯。
以及一名白发老人。
老人盘坐在石台上。
看上去与普通凡人没有区别。
可林渊只是看了一眼。
葬天碑便骤然震动。
【检测到高位生命体。】
【无法解析。】
林渊心中微凛。
又一个无法解析的存在。
老人却没有看他。
而是看向苏清雪。
准确来说……
是看向她手中的葬天剑。
“十万年了。”
老人轻声道。
“没想到这把剑，竟然真的再次出现。”
苏清雪握紧剑柄。
“你认识它？”
“何止认识。”
老人笑了笑。
“十万年前，我亲眼看见它斩过天。”
此话一出。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林渊目光一凝。
“你见过十万年前的葬天之战？”
“见过。”
老人没有否认。
“但我没有参与。”
“因为那个时代的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还没有资格。”
林渊没有继续追问。
老人却突然看向他。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境界太低？”
林渊一怔。
“炼体境。”
老人淡淡道。
“却已经接触规则，见过圣境，甚至直面过门后的东西。”
“这种感觉……”
“很不舒服吧？”
林渊沉默。
不得不承认。
老人说中了。
自从进入诸天之后。
他的对手已经越来越强。
天罡。
圣境。
甚至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自己……
依旧停留在炼体境。
解析可以让他越阶。
规则可以让他寻找弱点。
葬天碑可以让他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终究无法完全取代自身境界。
就像第五十四章面对吞灵体时。
如果不是借助镇界军统领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观察。
而面对真正的圣境强者……
他甚至连参与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老人看着他。
“你以前走的是一条特殊的路。”
“看清。”
“理解。”
“改变。”
“这条路没有错。”
“但你忘了一件事情。”
林渊抬头。
老人缓缓说道：
“你首先是一个修士。”
“而不是一个旁观者。”
轰！
林渊脑海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
旁观者。
他一直依靠解析。
依靠窥界。
依靠葬天碑。
不断看清天地。
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太少。
老人伸出手。
一点灵光浮现。
“炼体，是让身体拥有承载力量的资格。”
“聚灵，则是让修士第一次真正与天地建立联系。”
“如果你连自己的灵源都没有。”
“你看见再多规则，又有什么意义？”
林渊缓缓闭上眼。
这一刻。
他想起了星海灵潮。
想起了那些吞灵体。
想起了天玄古城中的灵气循环。
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无数“节点”。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一直缺少的……
并不是灵气。
而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中心”。
不是丹田。
不是葬天碑。
不是天地。
而是……
自己。
林渊盘膝坐下。
四周灵气开始缓缓汇聚。
苏清雪和韩厉同时看向他。
“他要突破了？”
韩厉低声道。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
轰！
古殿四周的阵法全部开启。
无穷无尽的灵气从地下涌出。
瞬间将整座大殿笼罩。
“你们两个也坐下。”
老人看向苏清雪和韩厉。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
“便一起踏过去。”
韩厉愣了一下。
“前辈，我也能突破？”
“你早就够了。”
老人淡淡说道。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韩厉张了张嘴。
下一刻。
盘膝坐下。
苏清雪同样坐在林渊身旁。
三人的气息开始缓缓变化。
林渊没有急着吸收灵气。
他只是感受。
感受灵气进入身体。
流过经脉。
最终回到自身。
一次。
两次。
三次。
渐渐地。
他看见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
就在自己的身体深处。
那不是灵气。
也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
联系。
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林渊伸出意识。
触碰那个光点。
轰！
整个天玄古城的灵气突然一震。
无数修士同时抬头。
“怎么回事？”
“灵脉暴动了？”
“有人在突破？”
古城上空。
天地灵气开始疯狂汇聚。
一道巨大的灵气旋涡缓缓形成。
而旋涡中心。
正是镇界府。
古殿之中。
林渊的身体微微震动。
葬天碑浮现在身后。
但这一次。
林渊没有借助它突破。
甚至没有让它提供任何力量。
葬天碑只是安静地悬浮。
像一个旁观者。
林渊自己……
正在建立灵源。
“不是占有。”
“不是吞噬。”
“而是连接。”
他喃喃道。
下一刻。
那个光点骤然扩大。
轰——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倒灌！
林渊身体之中。
一道灵源缓缓成形。
它没有固定形状。
却仿佛连接着无数看不见的线。
连接天地。
连接星海。
连接自身。
刹那间。
林渊睁开双眼。
一道灵光从眸中闪过。
葬天碑上。
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聚灵境理解度：100%。】
紧接着。
【境界：聚灵境。】
轰！
一股全新的气息从林渊体内爆发。
这一次。
不再是炼体境。
而是真正的聚灵境。
他的气息并不狂暴。
甚至十分平静。
可在那平静之下。
却仿佛有一片天地正在运转。
林渊缓缓握拳。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空间便微微震动。
这就是聚灵境。
不是力量突然暴涨那么简单。
而是他终于能够真正调动天地。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苏清雪身上的剑意突然冲天而起。
她的身体周围。
无数灵气化作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剑意。
她的灵源……
是一柄剑。
“锵！”
葬天剑自动出鞘。
一道剑鸣响彻古殿。
【境界：聚灵境。】
苏清雪同样踏入聚灵。
而韩厉那边。
星光突然从虚空降下。
一道星辰般的灵源在他胸口缓缓凝聚。
他睁开眼。
哈哈大笑。
“老子终于不是炼体境了！”
轰！
聚灵境气息爆发。
三人站在古殿之中。
彼此对视。
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拥有了踏入诸天的资格。
林渊感受着体内那道灵源。
眼中却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知道。
聚灵……
只是开始。
老人看着三人。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
“从今天开始。”
“你们才算真正进入了诸天修士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
葬天碑突然剧烈震动。
林渊脸色骤变。
【警告！】
【宿主境界突破，引发未知因果变化。】
【正在重新检测宿主……】
【检测到：第二种因果正在苏醒。】
林渊猛然抬头。
脑海中。
再次浮现那座九玄墓。
以及……
棺中的那个白衣女子。
她缓缓睁开眼。
轻声说出两个字。
“林渊。”
轰！
画面骤然破碎。
林渊脸色苍白。
而就在同一时间。
天玄古城之外。
无尽星海深处。
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
缓缓睁开。
它看向天玄古城。
仿佛已经锁定了某个刚刚苏醒的气息。
一道冰冷的声音。
在星海深处响起。
“聚灵……”
“终于开始了。”
“那么……”
“第二阶段，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