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林师傅，你刚才说你搞古建筑研究，但我看你说话，不像只是研究古建筑的。”杨老爷子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
“老爷子您眼睛犀利，研究古建筑也是要懂点风水知识的。”
杨老爷子笑笑：“我活了八十多年了，阅人无数，你说实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不再隐瞒：“风水师。”
杨老爷子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他轻轻吐了口气，“我就说，能一眼看出眠弓案的人，肯定不是搞古建筑那么简单。”
“老爷子，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主要是我年纪轻，怕你们把我当骗子。”
杨老爷子笑了一声：“那你多虑了，我们老杨家不会以年纪论英雄，而且我曾爷爷当年找的风水师年纪也不大。”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杨天赐从楼上下来，这回手里拎着一把车钥匙，径直往门口走。
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杨老爷子叫住他。
“天赐，你去哪？”
“出去，找朋友玩。”
“你爸给你的生活费花完了？”
“花完了。”杨天赐头也不回。
“你站住。”杨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大了，“这个月第几次了？月初刚给你转了两万，这才几号。”
杨天赐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两万够干什么？我在海州请朋友吃顿饭就花好几千。你知不知道现在物价多高？”
“你曾爷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工地上一天才挣八块钱。”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天天拿你那个年代说事儿。”杨天赐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再说了，家里不是有钱吗？又不是花不起。”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杨天赐摆摆手，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杨老爷子从藤椅上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杨天赐已经走到院子的车库里，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油门踩得很重，发动机轰轰响了两声，开出了院子。
杨老爷子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直哆嗦。
中年女人赶紧过去扶他。
“杨老先生，您别生气。”
唐小萌也凑过去，一脸认真地说：“老爷子，您别生气。您这个重孙基本废了，生气也没有用，练个小号吧！”
我差点被唐小萌气笑了，哪有这么安抚人的。
我连忙打圆场：“老爷子，您别上火，您重孙脾气确实有点大。”
杨老爷子看着我。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改改他这脾气？比如从风水的角度。”
“办法当然有。但不在风水，在您重孙自己身上。”
老爷子没说话，等我说下去。
“风水上有一句话，叫“地灵人杰，人杰地灵”。地灵是底子，人杰是根本。底子再好，人不争气，也白搭。您曾祖父选的那块地，是给子孙打底的。底子打好了，前面几代人借着这个底子爬起来了。可爬到一定高度，就得靠自己的腿往上走。您重孙现在的情况，恐怕就算给他好底子，他也一步都不想走。”
唐小萌说：“那要是底子把他往上抬，他自己也往上走，是不是就能走得更高？”
我点点头：“是这样的。”
唐小萌转头对赵北齐说：“听到了吗？底子再好也得自己走，你爸给你留的那点家底，你要是不努力，照样玩完。”
赵北齐一脸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你提醒我干什么，我很努力的好吧！”
杨老爷子那边沉思片刻，朝我点点头。
“那你说，该怎么办？”
“鉴于他目前的状态，他今天能砸手机、骂父母，明天就能砸更大的东西。你们家现在这个条件，他在外面毫无节制，不懂取舍，迟早要出事，不如趁现在还没出大事，及时控制。除了阳宅阴宅风水之外，你们需要做的是先把他的心风水处理好。”
杨老爷子愣了愣：“心风水是指什么？”
“就是对他的“心”起到影响作用的风水。比如家教、习惯、圈子、德行。这些都是另一个层面的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