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放屁？！”
李大勇脖子一梗，顺着声音扭头往松林方向骂：“算你娘的晶核！哪个裤裆没拉紧把你露出来……”
咻——！
破空声撕裂风雪。
一道裹着青色风旋的黑影贴着人头掠过，噗嗤一声，从李大勇右膝盖骨正中穿了过去！
咔嚓！
“啊——！！”
李大勇惨叫着单膝砸进雪泥里，手里的铁锹当啷脱手。
他刚低头去捂喷血的裤管，头顶光线一暗。
一件玄色风衣劈开漫天鹅毛大雪，重重落在翻倒的铁桶上。
陈凡右脚抬起，黑色战靴精准踩住李大勇的后脑勺，顺势往下一碾！
噗叽！
李大勇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结结实实按进了混着滚烫米汤、肉沫和脏雪的泥坑里。
滚烫的粥水顺着他的鼻孔、嘴巴往里倒灌，烫得他四肢在雪地里乱蹬，喉咙里只能发出呼噜呼噜的冒泡声。
“连本座的洗脚水都不配喝的玩意儿，谁给你的胆子踹锅？”
陈凡靴底轻轻撵了撵，将头顶的灰白兜帽掀开。
石阶上方，原本扶着石狮子的叶晚晴浑身一抖，抓着军大衣领口的手猛然收紧，眼圈唰地红透，豆大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姐夫……你没死……”
秦若兰捏着手帕的动作停在半空，紧绷了半年的肩线缓缓塌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柳映如更是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在石阶上，捂着嘴哭出声来。
沈知意低头翻开硬皮账本，拿起炭笔，在“宗主归期”那一栏画了个勾，抬头应道：
“回宗主，灵米三十斤，凶兽肉五斤，外加三个时辰柴火人工，按本宗市价，折合D级晶核十二枚。”
“听见没？”
陈凡脚尖用劲，李大勇的鼻梁骨咔吧一声塌陷下去。
松林方向，叶清雪收起黑弓，带着林曼薇、云绾月和苏青青缓步走出。
苏青青怀里抱着万法镇魔剑，路过石阶时冲着叶晚晴晃了晃手里的灵果：“晚晴姐，我把陈凡带回来啦！”
半空中，那三名原本仙风道骨的除魔盟修士脸色狂变，脚下的飞剑晃了三晃，差点从天上栽下来。
“陈……陈凡？！”
青城派的中年道人眼珠子瞪得滚圆，抓着拂尘的手背青筋乱跳：“你没死在梵蒂冈？！”
陈凡抬头瞥了他一眼：“让你失望了，白人饭太难吃，本座回来换换口味。”
人群前排，十几个跟李大勇拜把子的青壮混混见李大勇被踩得快断了气，壮着胆子举起菜刀和扁担：
“特么的，回来又怎么样！就他们五个人！”
“大伙儿别怂！咱们这儿有一万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法不责众！”
“对！冲上去抢粮仓！仙长们在天上看着呢，他敢杀凡人就是公敌！”
三百多名尝过甜头的闹事暴徒嚎叫着往前涌，刚才砸过雪团子的几个汉子更是猫着腰，企图趁乱去拽石阶上的柳映如。
陈凡站在原地，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掏出来。
“法不责众？”
“曼薇，点名。”
轰！
站在陈凡身侧的林曼薇一步踏出，筑基大圆满的尸皇威压，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前排冲得最猛的十几个汉子脚踝瞬间挂满白霜，动作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陈凡腰间储物袋大开。
哗啦啦——！！！
十柄法器级青黑飞剑冲天而起！
半空中，天罡宗长老头皮发麻，扯着嗓子大吼：“尔敢！陈凡，当着除魔盟的面屠戮凡人，就不怕……”
“聒噪！”
陈凡并指往下一划。
“落！”
铮——！！！
十道暗紫色的剑光犁进人群！
林曼薇更是化作一道灰白残影，双剑交错，专挑那几个嘴里喊着要分女修士的混混下手。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半点惨叫的空档。
滚烫的鲜血从三百多具无头腔子里飙出三尺高，泼洒在皑皑白雪上，将山门前五十米的石道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几颗还保持着狞笑表情的人头滚到花棉被大娘脚边，热的血浆溅了她满脸。
啪嗒、啪嗒。
三百多具尸体在同一秒栽倒在地，把地面砸出一连串闷响。
十柄飞剑滴血不沾，悬停在剩余九千多名难民的面前，剑尖嗡嗡轻颤。
风雪还在刮，山门前却连根针掉在雪里都能听见。
花棉被大娘张大嘴巴，裤裆底下渗出一大滩骚臭的黄水，把身下的雪泥融了个坑。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黑压压的九千多名难民，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跪倒在血泊与雪窝里！
没人敢抬头，上万个脑门把结冰的地面磕得砰砰作响，哭喊求饶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往下掉：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都是李大勇逼我们来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现在就去搬砖！”
陈凡低头看了看脚底下。
李大勇早就吓晕过去了，半边脸泡在滚烫的血粥里，烫起了一层水泡。
陈凡嫌弃地在他的破皮袄上擦了擦靴底的血渍，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三个筑基修士。
“刚才谁说替天行道来着？”
陈凡冲着青城派道人招了招手，“来，下来聊聊，你是哪个宗门的？”
青城派道人嘴唇哆嗦得像筛糠，脚下飞剑连退三丈，硬着头皮拱手道：
“陈……陈宗主息怒！贫道等人也是奉了江南基地市周特使的钧命，在此维持秩序……”
“废物！三个筑基修士，被一个魔头吓得连剑都握不稳，丢尽了我江南修真界的脸！”
一道冷傲的喝斥声从人群后方的官道上传来。
跪倒的难民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防弹装甲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一名身穿深蓝色特勤制服、肩扛三颗金星的中年男人迈步走出。
他双目开阖间金光闪烁，周身赫然散发着金丹一层的浑厚灵压！
在他身后，还跟着八名筑基后期的执法修士，以及脸色复杂、背着霜白长剑的剑阁大弟子林奕。
看到林奕，石阶上的白璃眉头一拧，直接别过脸去。
中年男人背着双手，踩着满地血雪走到三百具无头尸首前，眉头高高皱起，从怀里掏出一卷盖着鲜红钢印的烫金公文，哗啦一下抖开：
“陈凡！本座乃江南基地特使，周立群！”
周立群把公文举过头顶，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凡，官腔十足：
“接江南总督府与除魔盟联合决议！东海及周边区域所有灵药库、物资、丹药，全部列入战时强制征收名单，由基地市统一调配！”
旁边天罡宗的长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落地凑到周立群身边，指着满地尸体告状：
“周特使！此僚刚从海外归来，便无视仙门铁律，当众虐杀三百多名无辜同胞，简直罪不容诛！”
林奕往前走了半步，看了眼额头缠着纱布的叶晚晴，又看了眼满地鲜血，对着陈凡抱了抱拳，沉声道：
“陈兄，这些难民虽然行事鲁莽，但毕竟罪不至死。”
“如今寒潮席卷全球，北方尸潮异动，还请以人族大局为重。”
陈凡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几个人，气乐了。
“林奕啊林奕，半年不见，你脑子里的水不仅没控干，还冻成冰碴子了？”
陈凡掏了掏耳朵，看都没看那卷烫金公文，视线落在周立群身上：
“战时征收？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周立群脸色一沉，金丹一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压向陈凡，右手按在腰间的灵器佩刀上：
“放肆！陈凡，别以为在海外得了点机缘就能在江南一手遮天！本特使代表的是官方大义！”
“你若敢抗令，莫说净琉宗保不住，本座今日便代表总督府，当场将你正法！”
“正法？就凭你这颗拿三流丹药催出来的注水金丹？”
陈凡往前迈出一步。
轰隆——！！！
一股比周立群恐怖十倍不止、混合着尸皇死气与上古血海剑意的实质化威压，如同万丈冰山当头砸落！
咔嚓！
周立群脚下的青石板连同三尺冻土，当场塌陷出一个五米宽的深坑！
“呃啊——！”
周立群脸上的傲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像是被十万大山迎面撞中，护体罡气连半息都没撑住，咔吧一声脆响！
他两条膝盖骨当场粉碎性骨折，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进了满是血泥的深坑里，双手里的烫金征收令更是被气浪撕成了漫天碎纸片！
他身后那八名筑基执法修士和三名除魔盟长老，更是连哼都没哼出来，跟下饺子似的成片趴进雪窝。
唯有林奕拔出霜白长剑插进地砖，单膝砸地，虎口崩裂，骇然抬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凡：
“金丹……中期？！”
这才半年！
半年前陈凡去梵蒂冈的时候，明明才刚入金丹不久！
周立群跪在泥坑里，双膝断骨刺破制服裤管扎进冰水里，疼得他满脸扭曲，抬头嘶吼：
“你敢动我？！我背后是江南总督和北方……”
啪——！！！
陈凡走到他面前，甩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
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呼啸的风雪。
周立群整颗脑袋在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十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混着血沫子飞出去五米远，洒在花棉被大娘的脑门上。
全场死寂。
陈凡收回手，甩了甩掌心沾上的口水，一脚踩在周立群挂满金星的肩膀上，把这位不可一世的特使大人踩进血泥里，俯身笑问：
“来，把嘴里的血咽下去，重新跟本座汇报一遍。”
“现在，这东海地界，到底是谁给谁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