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羞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出声阻拦。
一旁的魏叔阳和吕钱塘同样满脸骇然。
他们虽然没有直面那股恐怖的威压。
但仅仅是感受到些许余威,也觉得一阵窒息。
有了舒羞的前车之鉴,两人老实地低下了头。
谁也不敢再不识趣地多说一个字。
李逍遥神色如常。
他看都没看几人一眼。
转身带着姜泥,安安稳稳地上了那辆最宽敞的马车。
没过一会儿。
王府大门内传出脚步声。
徐骁和徐凤年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徐骁走到马车前,指着外面站立的几人,为徐凤年一一介绍魏叔阳、吕钱塘和舒羞。
青鸟则不需要多说。
她神情清冷,主动坐到了车辕上,拿起马鞭负责驾驶马车。
随后,徐骁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李逍遥。
他转过头,对着徐凤年郑重开口。
“还有你大哥,李逍遥。”
“李先生负责在此行压阵,他就是这趟武帝城之行的定海神针。”
“相信有你大哥在,任何宵小都不可能加害你们。”
“你这一路上,可一定要听大哥的话。”
徐凤年看到马车里的李逍遥,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笑容。
“大哥,原来你也和我一起去啊。”
李逍遥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兄弟一起去。”
徐骁缓步走到马车窗边。
他不顾北凉王的身份,对着李逍遥深深拱手抱拳。
“凤年此行,有劳李先生多费心了。”
“若是凤年路上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先生不必顾忌随便打,随便骂。”
李逍遥坐在车内,神色从容,微笑着开口。
“王爷说笑了。”
“我和凤年既然结为兄弟,互相照应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不上费心。”
徐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徐凤年。
“你此行的第一站是青州。”
“有吕钱塘陪你去,对你有利无害。”
徐凤年顺着徐骁的视线,目光落在那名背着重剑的二品小宗师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突然伸手指着对方。
“见你个鬼的吕钱塘!”
“别以为换了身行头,背把破剑我就不认识你了。”
“你不就是那个进王府刺杀我的林探花吗?”
面对世子的质问,吕钱塘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低头抱拳。
“在下吕钱塘,见过世子。”
徐凤年被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气笑了。
“你连声音都没变,还想骗我?”
吕钱塘依旧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重复着刚才的话。
“在下吕钱塘,见过世子。”
徐凤年无奈地转头看向徐骁。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徐骁双手笼在袖子里,语气平淡。
“青州林家已经被靖安王逼上绝路了。”
徐凤年心思机敏,立刻反应过来。
“所以,是你逼他低头做狗的?”
徐骁冷哼了一声。
“他想救林家满门老小的命,就必须得向我低头。”
说完,徐骁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盯着吕钱塘。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你们林家在青州还存有一口气。”
“想要保住这口气,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吕钱塘浑身一颤,头低得更深了,声音里透着决绝。
“是!”
徐凤年看着深不可测的父亲,眉头紧皱。
“你这一路到底安排了多少事情?”
徐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
“你放心吧。”
“有你大哥在,就算这江湖翻天覆地,他也一定能保你周全。”
徐凤年看了一眼坐在马车里气定神闲的李逍遥,心里的担忧瞬间散去大半。
徐骁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你走之后,我也会启程去往京城。”
“爹在朝堂,你在江湖。”
“离阳皇室对我们北凉虎视眈眈,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我们徐家死。”
“只有我们父子俩联手,才能保住这世袭罔替的北凉传承。”
徐凤年沉默了片刻,用力点了点头。
徐骁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一路上多加小心,走吧。”
徐凤年翻身跨上一匹骏马,青鸟也一抖缰绳,驱使着马车缓缓前行。
车队刚走出几步,徐凤年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向徐骁。
“你这一路上,究竟还藏着多少计划?”
徐骁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踏路而行,自有前程。”
徐凤年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身去。
“走吧。”
马鞭挥动,车轮滚滚向前。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凤字营铁骑护卫着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凉州城,正式踏入了这个充满刀光剑影的江湖。
……
车队缓缓前行了十余里。
徐凤年独自骑着骏马走在最前头。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
“世子请留步。”
徐凤年眉头微皱,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只见前方的古道上,数十名重甲骑兵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这些骑兵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厚重的铁甲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徐凤年定睛一看,认出了领头之人的身份。
“重甲铁浮屠,你是典雄畜?”
典雄畜端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抱拳。
“请世子稍等片刻,我家将军要亲自来为您送行。”
徐凤年冷笑一声。
“我记得你是陈芝豹麾下的人吧。”
典雄畜声音生硬。
“请世子安心等候。”
徐凤年眼神渐渐变冷。
“我若是不愿意等呢?”
马车内,姜泥和李逍遥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姜泥透过车窗往外看,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有重骑兵在前面拦住了去路,我们怎么办?”
李逍遥靠在软垫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骑兵在我面前就是送人头的。”
姜泥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送人头是什么意思?”
李逍遥轻笑一声。
“意思就是弹指可灭。”
说罢,他随手掀开了车帘。
一股属于陆地神仙境的恐怖威压,瞬间如无形的潮水般倾泻而出。
这股威压极其精准,只针对前方那数十骑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们只觉呼吸一滞。
仿佛有一座巨大的石碑凭空压在肩头,连脊梁骨都要被压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