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边关杀神:娶妻就变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0章 美人计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帐子里的乐声停了。 大内晴久挥退了歌舞队与侍女。 歌姬们弯着腰往外退,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门帘掀开的那一下,雪片卷进来,落在毯子上,很快就化了。 乐声一停,帐篷里就只剩下火盆噼啪的响声,和外面的风雪。 小野宗次进来的时候,脸冻得发青。 小野宗次跪在下面。 他这一路跪着进来,膝上的泥还没干。 帐子里暖,他额头上的汗却一直往下淌,滴在毯子上。 想到赵烈战场上的凶猛无敌,他心头发冷。 这一路回来,他没敢合眼。 只要一闭眼,就是雪地、马蹄,和那杆枪。枪尖永远是斜着的,压得很低——可就是那一下,什么都挡不住。 “国主,赵烈是真的妖孽,堪称怪物。” 他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抖。 “当时九鬼正纲带八千人在城外,赵烈带一千人就敢出城作战;九鬼正纲安排三千人迎战,赵烈进进出出犹如闲庭信步;九鬼正纲一步步追加兵力,最后八千人全投进去,还是拦不住他。凡是与赵烈对上的士兵,都是一枪就死。” 他停了停。 他咽了口唾沫,才把最后那句说完。 “国主,他杀人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像在割草。” “赵烈的神勇堪称无敌——只要此人在海门堡,恐怕我们就很难再南下打草谷了。” 大内晴久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这半辈子,靠海吃海,靠的就是那几条南下的路。 无法南下打草谷,就抢不到粮食、女子、钱财。 这是倭国无法承担的。 诸岛山多地少,能种的地都种了,还要靠海吃海。 这几年海货丰足,又恰好赶上南下几趟都得手,日子过得松快;可海里的东西,说不准哪年就没了。 可要打,也不容易。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小野,若本王开春后召集各部、调集数万水卒攻打海门堡,能否灭掉赵烈?” 小野宗次摇头:“臣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搁在半年前,他会以为赵烈只是仗着偷袭;可昨天那一场,他看得清楚——那是硬碰硬,一点花巧都没有。 大内晴久自己接了话。 “难,很难啊。” 他这话是说给小野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 毯子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一条缝往外看——雪下得正紧,水寨里的船压着雪,一动不动。 他看了很久,才把帘子放下。 “若本王召集数万人南下,大魏布置在南方的精锐也会调来;那时的厮杀就不是小规模摩擦,而是大规模对战,结果不受控制,很容易反噬我们。尤其抽调各部参战,各部各有心思,不可能完全听话,要让他们参战还得拿出利益。” 这些部族头领,平日里见了他的旗号就低头;可真要他们出人、出船、出粮,一个比一个会哭穷。 “要杀赵烈、彻底解决这个威胁,我们出手很难成功——毕竟一个神勇无敌的人,无法在战场上绞杀。” 小野宗次急道:“既如此,那怎么办呢?赵烈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宁。臣跟随国主多年,见过鬼头猛在战场冲杀的情形,没想到他这样的悍将一个照面就被赵烈杀了,这太让人惊悚了。解决不了赵烈,倭国的危险就太大。” 大内晴久背着手,在帐子里来回踱步。 神情冷肃。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没有急着说话。 思考许久,他忽然停下,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你带着少数人逃回来,估计这一战死了多少人?” 小野宗次道:“可能是一半多。战场被打崩,我们很多人逃散,即便如此,损失也过半只多不少。” 大内晴久点了点头。 一半多。 八千人只剩下两三千,这一家就折了这么多,在海上几十年都没有过。 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对付赵烈,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这个念头一起,他反倒松了口气。 硬碰硬是部将们的事;他坐在水寨里,想的是另一套东西。 带大军南下,届时他兵力多、大魏兵力也多,又有赵烈这样无敌的人,很容易被打崩。 他眼里忽然露出精光。 帐子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 他这一辈子,从没跟谁硬碰硬过——他打过仗,可打到一半,就学会了另外一件事:让别人的刀,替自己去砍人。 “小野宗次,本王给你一个任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小野宗次却在心里打了个突——国主每次这样说话,后头跟着的都不是小事。 他沉声道。 “你带着本王的女儿千鹤去海门堡联姻,表明本王愿意与他休战修好的意思——只要他同意,以后他在海门堡,我倭国的精锐就不南下。” 小野宗次惊讶出声。 千鹤虽是国主之女,却极不受宠。 她母亲是被掳来的大魏女子,被大内晴久宠幸后生下千鹤,没多久母亲便死了。 千鹤从小孤僻、性子清冷,即便相貌出众、喜欢读书,也不受宠,更受大内晴久其他子女排斥,处境非常不好。 小野宗次在国主身边多年,见过千鹤两三回。有一回是在雪后的廊下,她一个人捧着一卷书,站了很久。 可不管处境如何,千鹤都是国主之女、代表国主的脸面。 小野宗次皱起眉:“国主,公主去联姻,绝对是做妾,不好吧?” 帐子里安静了一下。 外头的雪,落在皮帘子上,簌簌的。 “要对付赵烈,自然要付出代价——否则怎么对付他?”大内晴久道。 他这话说得很淡。 淡得让听着的人心里发紧。 小野宗次还是不理解。 “您现在给赵烈好处、还把女儿送去联姻,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哪里有对付赵烈?” 大内晴久眼神明亮。 “这不是灭自己威风,是算计赵烈——他不收千鹤也就罢了;一旦收了,他就完了。” “国主这是什么道理?” 大内晴久得意地解释起来。 “赵烈是大魏的边将,做任何事都得请示朝廷,尤其涉及与我倭国联姻,更是不能擅权。如今他擅自与本王结盟、收了本王的女儿,消息传到京城,皇帝会怎么看?” 他反问一句。 “皇帝一定会认为赵烈的志就猖狂、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值得信任。” “武将的荣辱全凭皇帝一念:皇帝器重,武将就有权势;一旦皇帝憎恶,要对付这些武将太容易——一道简简单单的调令,就能把人调去山旮旯。当皇帝不再信任赵烈,就达到了离间的目的。” 小野宗次恍然:“国主英明。可这也只是离间,要怎么进一步算计他呢?” 他这话问得急。 他是武将,刀快,脑子转得慢,得听两遍才明白。 “自然还有进一步的谋划。” 大内晴久走到案前,手指从海图上划过去。 “本王会安排大神官带着使团南下大魏、去京城求和,表示愿意与大魏休战止戈;到时候让大神官提及赵烈贪婪——既抢掠我倭国的战马物资,又威胁本王送了女儿去联姻。” “大神官就说:赵烈在海门堡一日,双方就难以达成约定,让大魏自己去对付赵烈。” 他抬起头。 “要杀人,不止是在战场上,还可以借刀杀人。” 说完这句,他端起案上的酒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歌舞停了这么久,谁也没想起去温。 小野宗次心中惊悚。 他在战场上见过死人堆,从没怕过。 可这会儿,他听着国主一句话一句话往外说,后脊梁骨上一层一层地冒寒气。 国主的手段,真是厉害。 难怪国主从不上战场拼杀,各部却不敢与国主作对。 他对国主愈发敬佩:“国主智谋如海,真是厉害!” 大内晴久享受这份崇拜。 他喜欢这种感觉——不用上阵,不用流血,只用几句话,就能让一个天神一样的人物,栽在自己手里。 “你去休整半日,就带千鹤南下。”他道,“与赵烈联姻的事,你全权做主。” “卑职领命。”小野宗次道。 他退出去的时候,脚下的雪已经没过了靴面。 大内晴久目送小野宗次离开,安排人去通知千鹤来见。 没过多久,一个女子进来了。 门帘掀开时,带进来一小片雪。 她没让人扶。 身材修长,相貌清冷,姿色出众。 她走到帐中,恭敬行礼。 “女儿拜见父王。” 她行礼的姿势很标准。 标准得像一套练了无数遍的功课,做完就没有别的了。 “你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大内晴久道,“本王给你选了个盖世英雄做夫君。” 千鹤的神情僵了一下。 她站在那儿,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得太懂了。 随即恢复。 “女儿听凭父王安排。不知嫁的是谁?” “是大魏边将赵烈,他在海门堡。”大内晴久道,“你去了他身边,好好替他生儿育女;只要你过得好,父王也就满足了。” 千鹤听着这话,只觉恶心。 过得好就满足了? 她活了快二十年,见大内晴久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上一回见面还是前年秋天,隔着十几歩远,她行礼,他“嗯”了一声,就走了。 如今说什么为她好,实在讽刺。 母亲死后,她孤苦无依、处处遭排挤欺负,却不见这位父王。 她还记得母亲。 母亲说话有南边的口音,夜里会哼一种她听不懂的调子。母亲病重那几天,帐外没人守着,她自己去舀水,碗都端不稳。 后来母亲就没了。没人告诉她葬在哪儿。 现在,却说为她好。 千鹤心里腹诽怨恨,面上却不流露。 “我听从父王安排。” 她说完这句,就垂下了眼。 帐子里的火盆照着她的手——那双手很白,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痕。 大内晴久又演了一会儿慈父,才让千鹤离去。 最后,他喊来身边大神官伊贺宗玄,嘱咐一番,让他带少数人南下行动。 伊贺宗玄是水寨里的老臣,说话慢,办事稳,最善于跟人打交道。 大内晴久信得过他。 当天下午,小野宗次带千鹤等人,往海门堡去。 走的时候,雪还没停。 千鹤坐在船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水寨——那不是她想念的地方。她只是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 然后她把头转回来,望着前面那片灰蒙蒙的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