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横的袖弩先响。
弩箭直奔燕九成胸口。
燕九成手腕一抖。
软索啪地卷住旁边木柱,人借力横移半步。
箭擦着他的肋下钉进船壁。
“崔横!”
燕九成眼神阴沉。
“你收了我的钱!”
“收钱护你上船。”
崔横咧嘴。
“没说护你下船。”
第二支弩箭还没上弦,船底先轰了一声。
火绳烧到第一只火罐。
好在陆骁已经拆掉一组。
只炸开侧舱一片木板。
河水还没灌进来,人群已经乱了。
“船要沉!”
几个买家同时冲跳板,可船已离岸一丈多,有人跳水,有人抢小艇。
燕九成反倒笑了。
他等的就是乱。
软索一甩,榜匣连着铁衣副印匣一起被他拖向下层。
楚青棠先动。
她长剑出鞘,踩着桌沿跃上栏杆。
剑光一闪。
拖榜的索断了。
黑木匣砰地摔在台面。
她没追燕九成。
先一把抢住副印匣。
“铁衣的人,跟我断索!”
两名镖师立刻扑向船尾。
另一边,裴九娘已经拿到了自己的东西。
一张压在酒案夹层里的七十两欠据。
她塞进袖中,转身就走。
可侧舷逃生门被沉船绳卡死。
三个商客堵在门边,脸都白了。
裴九娘骂了一句。
“燕九成,你连退路都卖两遍?”
她拔出藏在靴侧的短刀,不是去追人,直接割门绳。
“都别挤!”
“先让会游水的下!”
成熟女人平日笑着谈价,真遇到火和水,声音反而比谁都稳。
她把三名商客赶上侧舷小艇,自己最后才跨出去。
岸外忽然亮起三盏官灯。
紧接着是喝令。
“封河!”
沈照霜到了。
她看见两次灭灯和火光,没等第二道书面信号。
官船直接横切水路。
两艘想靠近拍卖船的小艇被逼停。
沈照霜登船第一件事不是找陆骁。
“所有无榜商客往未着火侧走!”
“有红榜、有兵器的留原地!”
“谁趁乱跳外船,先记人再查!”
她一边疏人,一边让府差守住船头和船尾。
合法出口被她钉死。
燕九成想混出去,已经不可能。
陆骁却没往甲板上走。
他看了一眼背后的铁胎弓。
肩口在刚才攀底舱时已经发热。
真拉满一箭,或许能射死燕九成。
可他要活的。
一千二百两,也要活着拿。
陆骁把弓往旁边一挂。
“石六!”
外船传来一声:“在!”
“看崔横!”
“我就盯着那王八蛋呢!”
陆骁提刀冲进下舱。
黑暗里,一根软索迎面抽来。
啪!
他侧头避过。
索梢打在木壁上,直接抽裂一层漆皮。
燕九成不愧叫缚虎手。
第二根索已经从脚下扫来。
陆骁刚抬脚,第一根索忽然回卷。
缠刀。
两根索一上一下,根本不给他完整出刀的空间。
燕九成站在滑轮后面,半边脸被火光照亮。
“押镖哪有卖命赚钱。”
陆骁懒得听。
“你有一千二百两。”
“确实挺值钱。”
燕九成脸一黑。
主索骤然一紧。
断风刀被缠住。
另一根索直接往陆骁颈侧套。
陆骁没有硬退。
他耳朵先动。
听风辨位在这种近距离里最有用的不是听人。
是听绳。
左边滑轮先响。
索头会从左后收。
陆骁猛地低头。
绳圈擦着耳朵掠过。
同时千面手探出,手指沿绳扣一抹,摸到活结。
一拽,缠刀软索骤松半尺。
断风刀顺着绳背一抹。
嗤!
主索断开,刀锋离燕九成手腕不到半寸。
燕九成手上一顿。
陆骁脚下燕回步向前一折,直接贴进他怀里。
燕九成抬肘撞来。
陆骁铁臂硬顶。
砰!
两人臂骨撞在一起。
陆骁旧肩一阵发麻。
燕九成也不好受。
他右脚跟下意识没敢踩实。
旧伤。
陆骁膝盖一压。
燕九成身体一歪,却顺势扯动旁边滑轮。
头顶一根粗索骤降。
陆骁被迫侧开。
燕九成脱身,反手抓住最后一根沉船绳。
“陆班头!”
“你抓我,船就沉!”
他猛地往下一拉。
整条船一斜。
木板下面传来可怕的咔嚓声。
河水开始从另一侧暗板往里灌。
陆骁回头。
楚青棠正从上舱冲下来。
鲜亮衣袖已经被烟熏黑一片,额角也沾了灰。
她第一眼看燕九成。
第二眼看灌水口。
“追谁?”
陆骁把断风刀扔给她。
“割索!”
楚青棠接刀。
只迟了半息。
“行!”
她没争燕九成,转身扑向沉船绳。
主索已经绷得像弓弦。
第一刀下去,湿索猛地反弹,擦开她右手虎口,血一下浸进掌心。
她只把刀换到左手。
“再给我一刀!”
燕九成看见这一幕,手里的副索停了半拍。
陆骁已经踩着倾斜船板冲到近前。
陆骁踩着倾斜的船板冲过去。
燕九成最后一根副索从袖中弹出。
套腕。
陆骁没躲。
让它套上。
燕九成用力一扯。
陆骁顺势往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燕九成脸色骤变。
“你——”
陆骁左臂压住他的肘。
右手抓住副索,绕腕一圈。
“你的绳不错。”
“借我用用。”
他还不会缚龙索。
但千面手懂扣,近身擒拿懂关节。
副索被他反过来缠住燕九成双臂。
燕九成猛挣一下,左手虎口那道旧裂疤被湿索重新勒开,血立刻渗出来。
人也差点挣开。
就在这时,甲板上又响了一声弩弦。
崔横最后一箭。
还是冲燕九成来的。
外船的石六猛地撞上船沿。
“韩叔!”
他肩伤不敢硬接弩箭,直接用撑船长篙撞偏崔横手臂。
弩箭擦着燕九成头顶飞过。
韩彪从另一边扑上去,一棍压住崔横后颈。
“想拿死人领赏?”
“先问问老子。”
崔横被压在栏杆上,还想翻身。
两名府差随后锁腕。
下舱,陆骁抓着副索,硬把燕九成拖过已经漫到脚踝的水线。
沈照霜就在舱口。
“右脚跟旧伤?”
“对。”
“左手虎口旧裂?”
“有。”
“手印呢?”
燕九成还想挣。
沈照霜直接让人压住手。
红榜底档、旧伤、画像、手印,四样快速对上。
“正式红榜燕九成。”
“先双锁,官船收押。”
两副官锁扣上。
燕九成被押上官船。
收押差役当场验锁,在临时收押簿写下姓名、红榜号和“活获”二字,这才接过锁链。
直到这一步落定,缉凶录才在陆骁脑海里翻开。
灰黑册页上,燕九成的名字沉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手感涌进十指。
不是内力。
是绳。
多大的力该吃在哪一寸。
活结怎么借腕骨收紧。
套颈时怎么留气口。
夺刀时绳头从什么角度缠最省力。
十年火候。
缚龙索。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湿透的副索。
“好东西。”
石六从外船探头:“什么好东西?”
“没你的份。”
“又来?”
船没沉。
楚青棠和镖师割断最后一组沉船索,火罐也被府差拖上来。
裴九娘站在另一艘小艇上,袖里多了她的七十两欠据,手里却空着。
没有榜。
没有底账。
也没有顺走铁衣副印。
她隔水冲陆骁晃了晃欠据。
“我的东西,只拿我的。”
陆骁点了一下头。
沈照霜则把黑木榜匣搬到官船桌上。
里面除了那张真印无案红榜,还有铁衣副印、押货底账和一页买家交易记录。
四样核心证物都在。
燕九成活着。
崔横也被锁了。
沈照霜又在临时收押票上添了一行:
燕九成,活获。
赏银一千二百两,待核发。
楚青棠站在船边,手里还握着陆骁的断风刀。
她没问燕九成归谁。
只把刀抛回来。
“人归你。”
“船我保住了。”
陆骁接刀。
“分得挺清。”
“跟你学的。”
沈照霜忽然开口。
“都别吵。”
她从榜匣封套里抽出那张纸。
第一次把榜面完整展开。
火光照过真印和旧朱蜡。
最上面是一个名字。
沈照霜念出来。
“太衡剑宗外门执事。”
“闻守鹤。”
苏之念没进屋,而是直接徒步去了附近的早点铺,买了粥和包子回家。
“什么?被骂的跑了出去?”南宫夫人再也忍不住,急切的追问了起来。
陈孤鸿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他在卧房内足足睡了三天三夜,这才美美的起床,起床后自然是精神气爽。
对于师傅范云聪,无论是南宫望还是聂初尘,对孔晟讲述都寥寥无几。在孔晟的印象中。范云聪是一个比司马承祯更神秘的江湖游侠,这世间能知他底细的人没有几个。
面对战幕深毫不留情的呵斥,他一点抵触心理都没有,非常犯贱的觉得人家训的对。
这个过程中,林羽都还未来得及对这些灵魂记忆进行整理和消化。
可以让亡魂化为灵魂液体,随后经过一番的变化凝聚成这黑水湖。
神妖月来到了这里之后,已经有许多人在了。一个个神光璀璨,妖体无垢,眸如星辰。绝世人杰。
在他将自己的灵魂献给神之后,他就已经死了,他就已经做好了为神随时牺牲自己生命的准备了。
感情这种事儿,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否则,才会愿意管着她,不许她这,不许她那,这“夫管严”也是因为他在乎她,所以才这般管制着她。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长期的耕耘掏空了每一个男人的身体,以至于大多数不到三十发际线就已经退到了地中海,不得不用枸杞来滋补。
潘达他们露出喜色,拿出工具,汲取那凹槽中的液体,将之回收并存放起来。
突然浑浑噩噩间,山下传来阵阵震天动地的喧嚣声,硬生生将他吵醒。
只有到踏上了最高一层的台阶,两人才竟是默契的收敛了一身的杀伐之气,掀袍跪下。
“是,也不是!”冷落的眸光看着冰棺上的人,眼中情绪深沉,让人琢磨不透。
“不去!你们自己就能生火,干嘛叫我!我正忙着呢!!”姜云擦了擦菜刀刀身,头也不抬地道。
头顶的神龙石刻也有一股股柔和的力量缓缓从光幕中渗出,融入他的身体内,在他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帮助他炼筋伐髓,一丝丝黑色的杂质从他的表体浮出,被光幕融化后消失不见。
虽然这扇子表面看上去力量正大光明,然而关键时刻竟然隐藏了能将人之魂魄抽出当成异魔虚影的燃料。
坐下马匹刚刚接受到来自主人的命令,正准备前跃,却被慕子衿牢牢地拉住了马头。
福伯一边说话,一边将将手上的两亿支票放在了叶秋等人的酒桌钱。
要知道他们可是曾经的特种部队成员,都有自己的傲气,而且他更是三角洲特种部队的退役士兵,怎么能容忍,被一个普通人如此挑衅?
其实不止老鸨一人,就连她身后的四个打手额间和手心都开始冒着虚汗,他们尽量用着自己的方式遮掩的。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向我出手……”此时的钟生却似丢了魂般愣在那里,好似心中的一种美好被突然打碎般不能接受,又似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可那巨兽之头已眨眼间撞到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