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琥珀色的眼睛在江烈脸上看了下，又落到床上的缝合针线上，整个身子往后缩了半步，“吱！”
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拒绝得很干脆。
江烈没说话，转过头来看它，目光平静，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它好几秒。
白果身子又往后缩了缩，耳朵贴着头，垂着眼，偷偷去看他，又立刻垂下眼皮，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去偷看他。
江烈仍是静静地看着它。
几秒后，白果垂头丧气地跳到床上，慢慢靠近医药箱，步子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就抬头看江烈一眼。
似乎在等他收回成命。
最后见江烈态度没有松动，它尾巴垂下来，两只爪子抓起缝合针线，就在这时，江烈出声：“等等。”
白果眼神一亮，立刻把针线扔下，以为不用干了。
结果男人开口道：“先给你的爪子消毒。”
白果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下去，认命地给自己两只爪子仔仔细细消完毒，抓起针线跳到江烈背上开始替他缝合伤口。
“吱吱——”
缝得难看可不能怪我。
江烈趴在床上，声音很平：“你敢缝难看试试。”
让它缝就是不想温旎醒来后吓到，如果缝丑了，到时候她嫌他丑了不愿意亲近他怎么办？
白果小爪子一颤，握着缝合针的手停在半空。
江烈继续说：“不过，你若是缝得好了，我给你奖励，宝石草莓还有榴莲，你要多少有多少。”
顿了顿，他继续加码引诱，“我还会给你找很多很多漂亮帅气的小衣服，让你天天新衣服换着穿。”
白果眼睛一亮，“吱！”
成交！
二十分钟后，江烈从床上起来，对着镜子看向后背已经缝合好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手艺不错，下次受伤了还找你。”
男人大手一挥，桌子上多出几个榴莲和一篮子宝石草莓，“诺，这是奖励你的，今天辛苦了。”
白果全身虚脱瘫坐在床上，小爪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累死小松鼠了。
做你们家的灵宠真不容易，要带小孩，还要当外科医生。
苦命，真是苦命哟！
不过想到以后有好多好多漂亮衣服穿，小松鼠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
夜色浓稠，漆黑的深缝里，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进来，落在冻土上，积了厚厚一层。
在灰白的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白色劲装女人缩在角落，四周全是冻土和碎石。
大雪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刺骨的寒冷把她从昏迷中冻醒。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四周，到处黑漆漆的一片，只能靠一点月光勉强辨别周围的轮廓。
有什么东西从她面前蹿过，她吓得惊叫一声，“啊——”
腿刚动一下，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传来，她低头去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左腿小腿骨被摔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血液被冻成血红的冰块，粘在伤口上。
她冷得牙齿直打颤，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厚厚的旧棉被，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
地裂底部比外面更冷，冰冷的冻土隔着一层棉被，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往她身体里渗透。
女人咬着牙将断腿摆正，手心里缓缓泛出银白光晕，光晕覆在断骨处，骨头慢慢回位，皮肉也在收拢。
但愈合的速度很慢。
她疼得直打哆嗦，喘着白气，指甲抠进冻土里，“可恶！老天爷实在是不公平！”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吃这么多的苦？不该是这样的！”
女人面容扭曲，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恨意，声音歇斯底里，“都怪他们，都怪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裂缝上方一跃而下，厚实的靴底踩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惊恐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脖子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掐住，整个身体悬空被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男人的脸从阴影里露出，声音森冷无比，“山洞里那些鬼东西，是你搞的鬼。”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扒着男人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拼命摇头。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那张如鬼魅般的阴森的脸。
瞳孔骤然收缩。
江烈。
他居然没死。
那温旎呢？
这次到底死了没？
女人嘴唇翕动着，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不……不是我……”
江烈的手指收得更紧，气息森冷，“说谎。”
他抱着温旎从正在坍塌的山洞里冲出来时，早就看到这个女人在洞穴外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是当时温旎昏迷不醒，他腾不出手来找她算账而已。
幸好老天也看不过去，一条地裂就让她被困死在地底。
让他有时间跟她慢慢清算。
男人掐住女人脖子的手掌越收越紧，女人整张脸从红转紫，眼球往上翻，舌头都吐出来了。
她拼命挣扎着，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砸在冷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脖子上的手蓦地松开。
女人的身体失去支撑，一下子摔落在地，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弯腰猛力咳嗽起来。
江烈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是一支白色骨笛，约莫手长长，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将骨笛在女人眼前晃了晃，“下午就是这东西，让那些蠕虫怪物发狂吧？”
女人抬头看到男人手里的骨笛，脸色大变，她踉跄着冲上来就要抢，“不，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烈抬脚重重的踹在女人身上，力气之大，女人直接呈抛物线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岩壁上，“啊——”她一声惨叫，捂着肚子滑落在地。
“不承认？那就试试。”
江烈也不多废话，直接将骨笛放在灵泉水中浸泡片刻，又拿出酒精消毒，擦干后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白色骨笛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几秒后，周围的冻土下面开始蠕动，发出低沉的响声。
紧接着，一条、两条、三条……
几十上百条肉色肥腻身体，浑身黏液的“大蚯蚓”从地缝里钻了出来，张着大口，朝两人所在的方向迅速聚拢。
女人瘫软在地上，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蠕动着的恶心虫子，尖叫起来。
“啊，都别过来——”
“救命！别咬我，别咬我！”
她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再抬头时发现男人已经消失在原地，脸上更绝望了。
“江烈，江烈！你不能走，你快点把这些恶心的东西赶走，快点赶走！”
可回应她的是巨大的蠕虫们沾满黏液的恶心身体朝着她弹射而来。
一条条“大蚯蚓”往她身上爬，张着细密齿状物的嘴巴一口咬在她身上。
女人拼命挣扎，掏出匕首往蠕虫身上砍去，她惨叫着，“阿烈，阿烈！我知道错了，你别这么残忍对我？！”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