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昭把虞夏星说的全都记下来：“好的，不公开奖金数额，避免学生之间互相比较。”
虞夏星随便他怎么理解吧。
反正她不想再让网友知道她又给学生发了这么多钱。
一群人每次夸起她来，没完没了。
但其实她真的有做善事吗？根本就没有！
这钱本来就是从家长手里收回来的，企业那边也不要学校给钱！
她只是想个办法，让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再稍微亏一点而已！
这次她采用传统的发工资手法，不公开金额。
每个人都不知道同学的奖金，让同学们跟同事们一样互相猜忌彼此，生怕公司给自己发的少，对公司产生怨怼。
闷声亏大钱！
虞铮抱着点点，还在这边窃听虞夏星和陆延昭聊机密。
之前妹妹提出花钱体验职场，家长交一万，企业却基本不收钱，他还暗暗惊叹过。
这生意做得太绝了，家长企业两头吃，难怪她总是第一，简直就是天生的商人。
结果现在，她竟然要把收上来的钱全部发回去，甚至还准备再贴一笔？
那她折腾这么久，图什么？
妹啊你商人不当了，现在就当纯教育家了吗？
陆延昭收好文件，起身说：“那我先回去整理方案，尽快发布。”
虞夏星点头：“去吧。”
陆延昭转身往外走，正好撞上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虞铮。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交换了一个闪躲的眼神。
陆延昭很快稳住，微微颔首：“五少。”
虞铮也淡淡地应对：“陆特助，这么晚还加班啊。”
“对，在加班。”
“哦，辛苦了。”
虞夏星靠在沙发上，看他俩尬聊快笑死了。
真的难为他们俩了，天天还要在这里演不熟。
不过也快了，这次任务结算，等她顺顺利利被淘汰。
陆延昭就可以回到虞铮身边了，再也不用在她这里忍辱负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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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远眺新闻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
最后一处采访内容核对完毕，冯时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重新坐直，期待地问：“师父，现在可以发了吗？”
许小明觉得差不多了，又问韩骁。
韩骁凑过来：“我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冯时吉立即把位置让给他，自己站在旁边等着。
韩骁把正片报道的文字版，视频线索和证据，都再检查了一遍。
几个行业之间的关联已经串起来了，商家公开宣传的内容和私下推销的服务形成了鲜明对照，受访者的讲述也足够具体，该模糊的路人信息都打码处理过了。
忽然，韩骁目光一顿。
在林园那场活动中，有一张照片，拍的是石碑，上面刻着历届荣誉会员的名字。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浦市休闲业协会会长。
这个会长本人经营文旅运营公司，给各种酒店啊游玩场所提供客源。
韩骁采访过他，给他写过一篇夸他的新闻稿，事后这个会长送了他一块六万多的手表。
出手阔绰的老板，韩骁对他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韩骁说：“我有个重点需要打电话核对一下，你们先检查检查别的地方。”
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韩骁靠在窗边，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声音有些沉：“韩记者啊，这个点找我有什么事？”
韩骁客客气气地说：“有个很着急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声。我们现在想做一个专题报道，是揭露各行各业的-色-情-服-务。”
“其中有个园林，园林门口有块石碑，您的名字也在上面。”
“您看看，是不是需要把您的名字给截掉？我知道您肯定和这行业没关系，您就是过去玩太厉害了，不小心拿大奖了。”
韩骁只是想卖个人情。
这种顺手就能做的事，换一句感谢不算亏。
往后有什么采访、活动，对方总能多想着他一点。
没想到，电话那头声音一下子重视起来：“稿子能发给我看看吗？”
“行，我这就把成稿发给您看。”
韩骁先挂了电话，马上把成稿链接给他发过去了。
韩骁就在走廊里继续看看稿子，刷刷视频放松放松。
十分钟后。
韩骁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入账通知，他下意识点开，缓缓睁大双眼。
一百万！！！
韩骁激动地心扑通扑通跳，连忙打电话过去：“李会长，您这是？”
电话那头说：“这篇新闻不要发，就当没有存在过。你知道该怎么做。”
韩骁当然明白，以前查到黑幕也有这样的，收钱撤稿、删稿。
有时候几千，有时候几万。对方磨磨蹭蹭，他还得来回周旋。
这一次，毫无磨蹭，直接打来了一百万！
他忽然意识到，这篇稿子牵扯的东西，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深。
也是，当一个行业在社会上成为常态的时候，它一定有巨多的保护伞。
如果是比较蠢的记者，遇见这种情况肯定是把钱退回去，又或者直接举报有人贿赂他们。
但韩骁在行业内是出了名的精，这些商人找他办事放心，直接打钱绑定利益关系。
果然，韩骁马上说：“您放心，这个绝对不会发出去的。”
电话挂断后，他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吹了吹冷风，压下那股兴奋。
做领导的，有利益要和下属共享。
他给许小明发了一条消息：“出来一下。”
很快，许小明就跑到走廊尽头来了。
“师父，出什么事了？”
韩骁直入主题：“这个稿子不能发了。里面牵扯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刚才有人联系我，给十万，让我们把稿子撤了。”
许小明眼神一亮，十万？
韩骁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我们这种打工人，为什么非要跟那些权贵斗？”
“人家愿意息事宁人，我们也见好就收。毕竟这篇稿子就算发出去，拿最高的提成也就才五万，还要一个小组分。”
许小明点了点头，又迟疑着问：“那，那这十万……”
韩骁：“分你五万。”
韩骁非常大方，拿出手机，当场就给许小明打了过去。
许小明激动不已。
作为普通打工人，他是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的，三千多一个月只能租一个小隔间，里面都放不了床，只能放一张床垫。
墙壁很薄，晚上睡觉，隔壁男人打呼噜就跟在他耳边打呼噜似的。
他们这行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底薪并不高，都是算新闻提成。
想多挣一点，就得不断找选题、追热点、熬夜做新闻。
发出来了，不一定有流量。
他这么惨了，他觉得自己收钱删稿是被职业给逼成这样的。
所以肯定要收啊！
许小明开心地说：“谢谢师父，师父我肯定跟你一条心，但是小冯怎么办？”
“她认认真真查了快半个月，今晚又跟着我们熬到现在，稿子都做好了，突然不发，她肯定接受不了。”
“而且，原始证据都在她手上……”
两个男人聊到这里，笑意都淡了些，阴沉沉地看向办公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