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麓，我建议你想清楚再开口。”他说，“我问你的不是那些琐事，而是你背后的人。”
“你是谁的人？”
王麓跪在地上磕头，头碰到了地面。
“都督饶命，都督饶命！”他大声哭喊着，“小的是被迫的，是被迫的啊！”
“说。”方元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是……是前任都督。”王麓带着哭腔说，“他来找我的时候说，我们家在京城还有亲戚，他可以对我的家人不利。”
“小的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他的。”
“那些支出去了哪里？”方元问。
“去……去了一个地方。”王麓说，“应该是在营地东面的那片废地上，上一任都督每个月都让我把钱送到那里。”
“谁来收？”
“一个叫……叫孙平的人。”王麓说，“他是……”
方元打断了他的话。
“孙平是我们的副将？”方元的话里透着寒意。
王麓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方元沉默了好久。
孙平，东线三副将之一。
他为人老实，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方元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但目前来看，问题出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还有其他人吗？”方元问道。
“有……有的。”王麓说，“营地里有一个队长，叫刘松。还有……还有一个文员，叫吴峰。”
每说出一个名字的时候，王麓就会发抖。
方元把这些人名记在了本子上。
“这些人现在都在营地吗？”方元问。
“应该……应该在。”王麓说，“但小的不确定，最近这三个月，三殿下那边没有再要求小的送钱了。”
“没有？”方元皱起眉头，“为什么？”
“小的不知道。”王麓说，“可能是他们已经不需要了吧。”
方元让人先将王麓关起来。
方元坐在营帐里，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三皇子在东线的部署，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孙平、刘松、吴峰，还有之前被调走的七个人。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网络。
最近三个月来，这些人没有进行过任何活动。
那么这又表示什么呢？
或者是对方改变了策略，或者是他正在做一项更大的计划。
方元想到了之前，听闻的有关北蛮的情况。
此时北蛮调动军队，三皇子的手下也就不再行动了。
把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的话，就很容易看出其中的关系了。
三皇子应该是在同北蛮进行协商，他在等待北蛮进攻的信号。
北蛮进攻的时候，东线内部的人就会配合起来闹事。
不过。
这计划存在一个问题，方元已经和北蛮打过两次仗，并都取得了胜利。
北蛮的威胁，并没有三皇子所想的那么大。
另外北蛮正在进行权力交接。
北蛮三王子赫连昊正在夺权，北蛮内部非常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北蛮很难集中力量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这给了方元机会。
可以借助北蛮内乱之机，在东线清除掉三皇子的手下。
方元叫来了张虎。
“张虎，我要请你帮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方元说。
“都督请说。”张虎马上答道。
“我要你悄悄去接触孙平、刘松、吴峰这三个人。”方元说，“但不是直接接触，而是通过其他人。”
“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和谁来往比较多，日常行动规律是怎样的。”
“要隐蔽。”
张虎点头。
“都督请放心。”他说，“这种事我以前做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张虎下去了。
方元找到了赵明远。
“赵明远，派人到北蛮去打探消息。”方元说，“我想知道赫连昊现在掌握多少势力，他和北蛮其他贵族之间有什么矛盾。”
“另外，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某些渠道，向北蛮传递一些信息。”
“什么样的信息？”赵明远问道。
方元的眼神，变得很深邃起来。
“就说，有一个东线的高级军官，准备投靠北蛮。”方元说，“但这个军官需要北蛮的支持与配合。”
“具体怎么配合？”赵明远问道。
“在北蛮内部造成混乱。”方元说，“让赫连昊和其他贵族之间的矛盾激化，北蛮要是陷入内乱，就没有精力再对东线有什么动作了。”
赵明远的眼睛放光。
“都督这是在……”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方元说，“三皇子想利用北蛮来对付我，那我就反过来，利用北蛮的内乱来对付三皇子。”
“同时，我还要利用这个机会，把东线内部的人全部清理掉。”
“一旦我清理干净了，三皇子的计划也就彻底失败了。”
“那到时候，就算北蛮真的出兵，东线也是稳定的。”
赵明远点头同意了。
“明白。我这就去办。”
赵明远退出去。
方元坐在营帐里，看着东线防务的地图。
这条防线，是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躯换来的。
绝不能允许别人来破坏它，谁都不可以！
到了晚上，东线大营就慢慢安静下来。
用北蛮的矛盾来对付三皇子的阴谋.......
.......
张虎的动作很快。
第三天他就把第一份情报，送到了方元的手中。
“孙平这三天来的行动都很正常。”张虎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白天在营地里巡视防线，晚上就在副将营房里，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什么事？”方元问道。
“孙平每天晚上都会去一趟校场后面的山林。”张虎说，“时间很固定，每次都是在二更的时候。进去后大约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一个人去的？”方元问。
“是一个人进去，但我不知道他在里面见了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事。”张虎说，“那片山林树木太密，我的人跟不进去。”
方元点头同意了。
“继续跟。”他说，“但不要跟得太紧，我要知道这个规律什么时候会改变。”
“是。”
张虎又说道：“都督，还有一件事，刘松最近跟营地里的几个新兵接触比较多。”
“每次接触的时候，都会递给那些新兵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方元问。
“看起来像是纸条。”张虎说，“具体内容看不清。”
“但那些新兵收到纸条以后，都会很紧张地装进怀里，然后四散离开。”
这样就更加印证了。方元之前的猜想。
刘松用这样的方式。把信息传给了营地里的人。
应该是准备行动的信号了。
“把那些接收纸条的新兵都标记出来。”方元说，“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都是谁，平时在营地的哪个位置。”
“明白。”
张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