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真衍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哪里顶得住父皇的威慑力。
膝盖一软,跪着在地上,颤颤巍巍将前因后果吐了个干净。
起因是贵妃生辰宴弄丢了夜明珠,淑妃以为借着这事能让陛下对其生厌。
结果倒好,淑妃前夜好不容易得机会吹枕头风,不仅没能让陛下厌弃贵妃,自己反倒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长柳真衍知道后气得不行,本想来御花园散散心,结果遇到了长柳全衍,一时间怒上心头,失了理智。
长柳烨宸听完儿子的自述,冷笑道:“先骂,再打,最后还把弟弟推到池子里……你可真是好得很呐!”
“父皇……儿臣只是一时失手,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人推下池子,若是故意为之,老七是不是直接得死你手里?”
此话一出,全场下跪,静默无声。
淑妃连啜泣的声音都憋了回去,生怕惹人厌烦替皇儿招来更大惩戒。
长柳烨宸恨铁不成钢地扫了眼着四皇子,语气冷漠至极。
“朕看你在国子监学的诗书礼乐都喂了狗,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反省,期间没朕允许,谁都不得探望!”
淑妃哭求道:“陛下……”
“求饶?再加三个月!”
淑妃:“……”
贵妃:“嘻嘻~”
长柳烨宸似有所觉,眼神扫向另外一对母子:“老七落水身体需要休养两个月,也不必去国子监了。”
去了也没见学到什么好东西,净说些不中听的话。
贵妃:“……”
也还行……休养总比禁足好,她还能日日见到皇儿,比淑妃强多了。
念及此,贵妃连忙谢恩:“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定会亲自守着全儿休养。”
长柳烨宸没说话,带着人走了。
偌大的御花园,一下子少了一大半的人。
先前默默看戏的宫人非常识时务地跟着陛下的人脱离现场,生怕殃及池鱼。
萧贵妃被宫嬷搀扶起身,看着面色惨白的淑妃母子,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今日本宫算是见识到了。”
淑妃咬着牙站起来,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你且等着,我不信陛下能一直宠信你!”
“好啊,希望林云渡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全儿,我们走!”
萧菀瑜从来都没把林云渡放在眼里过,即使她比自己先伺候陛下,比自己先诞下皇子。
可林云渡蠢呀!
若不是她父亲林淮林太保替她打点,这蠢货在后宫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萧菀瑜!”
尖锐带着深深恨意的大喊响彻御花园,被恨着的那个女人却连头都懒得回。
反倒是长柳全衍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瞪了眼对方。
“全儿,别理那个蠢货,小心被传染。”
“母妃,她骂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若是因为这点事就生气,你母妃我进宫这些年,早就被气死了。”
“母妃才不会死!”
“当然,有你外公撑着我萧家门楣,我们一定可以笑到最后,至于那些蠢货,留着平日里当笑话看得了。”
就在这时,萧菀瑜的心腹刘嬷嬷突然道:“娘娘还需要召周家嫡次女入宫吗?”
“嗯?”
“就是先前您在生辰宴名单上点中的那位。”
“她呀?今日心情好,就算了,待全儿病愈再说。”
刘嬷嬷便是当初收了周师师香囊的那位主事嬷嬷,对这小姑娘可是记忆犹新得很。
毕竟,那染了胭脂的香囊里,装着二百两银票。
她本想着在周师师入宫的路上提点一二,不曾想会发生此等兄弟阋墙之事,倒省得她唠叨。
不知为何,刘嬷嬷感觉这个周师师有点运道,决定日后再着人得更有礼才行。
海晏寺,补了一觉的周师师可不知道自己差点进宫,还抱着枕头迷迷糊糊躺着发呆呢。
咚咚咚……
“小姐醒了吗?上官公子来访。”
白露瞧着门,语气温柔小意,令上官玉虬怀疑屋里人压根就听见。
“嗯?他来做甚?不见。”
周师师蹙了蹙眉,暗道一声晦气,翻过身子完全没打算起身。
上官玉虬一听就知道小姑娘不待见他,从容地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道:
“我知周姑娘不愿见我,可周老夫人的信件我必须当面交给你。”
周师师懒懒起身:“白露,进来梳妆!”
吱呀~
门被推开,白露一进来便见坐在床沿半眯着眼的周师师。
“小姐,来这坐着,奴婢替你擦面梳妆。”
周师师把枕头扔回床榻,嘟囔着走到梳妆台坐下:“都说了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
听着真的很让人社死啊喂!
白露小脸一红,讪讪道:“一时间忘记了,还请小姐恕罪。”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道歉。”
周师师叹气,大家都这么有礼貌,搞得她有时候说“握草”都觉得粗鄙不堪。
真是怀念当初跟同事学生肆无忌惮打趣的时光,虽然大多数是她单方面输出,特别是在学生面前,她有时候确实毒舌。
还被朋友调侃说,舔舔嘴唇能毒死自己的程度。
白露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梳子替周师师温柔地梳着头发。
“小姐想梳什么样式的发髻?”
“我又不出院子,你随意弄个最简单的便是。”
不过是见上官玉虬那家伙,值得她盛装出席吗?
简直想屁吃!
敢拿老夫人的信件威胁她?
等她店开起来,最先画的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怎么弱受怎么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桀桀桀~
白露:“?”
小姐怎么突然笑得如此诡异?
是不满意她梳的样式吗?
“小姐?”
“咳咳……行了行了,我自己来,你去准备些茶点招待客人吧。”
周师师心虚地将人打发走,然后接着白露弄了一半的发型,飞快编了起来。
不一会,曾在现代火出圈的“小龙女经典造型”就弄好了。
她在抽屉里翻了翻,没有白色丝带,便拿了条嫩绿的缠上。
恰好她喜欢绿色,衣柜里大多衣裳都能搭配,直接选了条最简约的换上。
院子里,上官玉虬坐在石凳上不知在思考什么,突然被少女的声音唤回了神。
“喂!”
他下意识扭头望去,便见绿意少女朝自己小跑而来,阳光在她身后,衬得她宛若天界飘下来的神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