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血钥
藤田家祖宅藏在樱都北郊深山。
算不上寻常宅院，整一片建筑群伪装成神社，朱红鸟居顺着山势一路铺到山顶，每一根柱身都缠绕写满咒文的注连绳。只是这些咒文不为祈福，是封印，镇着山腹之下不能见光的东西。
陈烈和浅野樱立在鸟居之下，晨雾把两人轮廓晕成模糊墨影。
“五钥其一，藏在藤田家历代家主灵位后方。”浅野樱握紧那枚并蒂玉佩，这是归藏阁密室取出的物件，“需要藤田直系血脉的血，才能开启。”
“你的血。”陈烈说，“不是耻辱，只是钥匙。”
浅野樱攥紧玉佩，抬眼望向山顶本殿，飞檐在浓雾里若隐若现。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石阶。
石阶陡峭，两侧竹林茂密，露水凝在竹叶，偶尔坠落，叮咚作响。走不多远，陈烈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他低声警戒，“太静了。”
听不见鸟鸣虫啼，连风扫竹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整座山安静得像一座巨大坟茔。
“绝音阵。”浅野樱压着声音，“藤田家祭祀战犯的秘术，困在阵里，五感会一点点被剥去……”
话音未落，周遭竹林猛地扭曲。
不是错觉。竹身如同活蛇扭动，根系挣破土层，竹节刺出暗金色骨刺，瞬息之间合围过来。
“鬼竹！”陈烈喝一声，脊骨刃劈向最近一根竹干。
铛！
竹身坚硬堪比精铁，刃口只切入三寸便卡住。更多鬼竹从四面八方窜出，竹梢化作尖矛直刺二人。
浅野樱闭眼结印，并蒂莲之力舒展。
“并蒂・净！”
灰金色光晕以她为中心炸开，触到光的鬼竹快速枯萎，露出内部暗金色核心。陈烈趁机纵身突进，脊骨刃精准挑碎核心，暗金色浆液泼洒在石阶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走！”
两人全力冲向山顶。
本殿前立着一道人影。
不是藤田正雄。一名女子身着神主白衣，背对他们，长发垂落腰际，发梢浮着淡暗金光泽。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身，容貌和浅野樱有五分相似，只是年岁更长。
“浅野樱。”女子含笑开口，“或者，该唤你藤田樱？”
浅野樱瞳孔一缩：“姨母？”
“你母亲二十年前就死了。”藤田百合轻笑，“我是藤田正一次女，藤田百合。也是这一把钥匙的守御者。”
她张开双臂，本殿大门向内敞开，密密麻麻灵位整齐排列，灵位后方嵌着一扇暗金骨门。
“让开。”陈烈横刃在前。
“让路不难。”藤田百合笑意不变，“开启战犯宝库的钥匙，要藤田直系血脉献祭，以全身精血为引。你母亲当年逃了，献祭落在我姐姐身上。如今轮到你。”
浅野樱脸色一白。
陈烈往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脊骨刃直指藤田百合：“我最厌你们这套神神叨叨的规矩。八十年前倭寇拿东陆人的血祭台，我砸了他们祭台。今天一样。”
“凭你一人……”
“不是他一个。”
苍老声音自竹林响起。柳生苍介拄剑缓步走出，独臂稳握长剑，身后跟着烛龙、阿虎，还有第七处特战小队。
“藤田百合。”柳生苍介独眼寒光凛冽，“三十年前你参与藤田正一余孽清算，今日我来收旧账。”
混战瞬间爆发。
藤田百合尖啸，殿内灵位接连崩碎，暗金色烟雾翻涌，凝成数十道战犯亡魂。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蚀魂毒，所过之处石头都冒黑烟。
特战队员扣动扳机，子弹径直穿过虚影，毫无作用。
“物理攻击无效！”烛龙高声提醒。
“交给我！”
浅野樱上前一步，并蒂莲之力尽数放开，巨大莲花虚影在她周身舒展，花瓣一卷，尽数把亡魂吞入光海。她转头看向陈烈，唇角沾着血，笑着喊话：
“陈烈！开门！趁现在！”
陈烈没有迟疑，身形疾冲本殿，脊骨刃劈向暗金骨门。藤田百合想要阻拦，被柳生苍介一剑逼退。
“八极・断山！”
轰隆！
骨门轰然碎裂。门内悬浮一枚暗金色骨钥，形状像一截指骨。陈烈伸手去抓，钥匙却在触到掌心刹那化作流光，径直钻进浅野樱眉心。
啊——！！！
浅野樱仰头痛呼。暗金之力和并蒂莲在她体内疯狂冲撞，瞳孔分裂成褐金两色，身子缓缓离地，长发狂舞。
“不好！钥匙在认主！”藤田百合疯狂大笑，“必须藤田血脉完全觉醒才能接纳！浅野樱，要么被钥匙吞噬，要么……”
陈烈纵身跃起，接住向下坠落的她。
“浅野！撑住！”
他源源不断渡入灰金核力量，双生契燃烧至极限，灰金、暗金两道光在两人之间旋成巨大漩涡。
“陈烈……”浅野樱意识里传来微弱声音，“钥匙里面封存着藤田正一的记忆……他在静岳火山堡垒等你……”
“剩下四把钥匙……分别在……”
声音慢慢弱下去，她失去意识倒在他怀里。
本殿结构开始崩塌。柳生苍介一剑刺穿藤田百合肩头，把她钉在灵位木架上。烛龙带人冲进殿内抢救留存的卷宗资料。
陈烈抱着浅野樱跃出摇摇欲坠的本殿。朝阳爬上山脊，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浅野樱眉心多了一枚暗金色钥匙印记，像烙上去的，又像一枚新生的印记。
陈烈低头，轻轻碰了碰那枚印记。
“别怕。”他低声说，“剩下四把钥匙，我一把一把去拿。”
“集齐之后，”
“我们去火山，烧干净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