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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七情炼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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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初赛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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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石头躺在掌心,纹路一明一灭地跳。 陆玖握紧铁血战意石,像握住一颗刚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心脏。 全场几百个丹炉都燃着火,就他这一炉冷着。 九阳宫另一个丹师斜眼扫过来。 “怎么,连火都点不着?” 陆玖没理他。 他的注意力不在炉上,在身后第三排看台。 那里坐着一个青袍中年男人,白净脸,眉眼和气,像邻家教书先生。 柳呈,复赛裁判席第三把交椅。 陆玖入场时就记住了这张脸。 因为老情在他走到第三块青石砖时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右后方的地火有寒引味,和青溪镇井水里的毒一个路数。” 他没有回头,只在经过时用靴底蹭了一下地面。 那层几乎看不见的霜被蹭掉了,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阵纹。 阵纹连着自己那尊公炉的炉底。 有人要他在初赛就露出情鼎的火。 陆玖把战意石贴在炉壁上,轻轻转了三寸。 转这三寸的同时,他左手三指压在炉底外沿,将一道赤焰丝顺着炉腿送进地下。 那道赤焰丝极细,细到和地火同色,像一条红线埋进了石缝里。 “你做什么?” 老情在脑子里问。 “送他一份回礼。” 陆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寒引遇火会反噬布阵人。我在阵尾留了一根引线。他不动,什么事没有。他要是催阵,寒引先烧的是他的经脉。” “你想让他自己跳出来。” “不跳出来,我拿什么钉死他?” 说完他闭眼。 怒焰丹体在经脉里转起来,暗金色的内壁泛起热。 那股热顺着掌心钻进战意石。 石头里的战场怒火被一点点勾出来。 刀剑相撞的声响炸在耳畔,老兵的吼声从远处灌过来。 断腿老兵拄着木杖从火光里回头。 霍守疆站在城头,三支断箭插在胸口,血顺箭杆往下滴,滴在城砖上结成了冰。 “别掉队。” 陆玖手一紧。 火从炉底腾起来,赤红色的,不亮不张扬,像一头被按住只露个脑袋的兽。 左臂旧伤疤猛地刺痛。 手一抖,火势晃了晃。 熔点到了。 陆玖咬牙稳住。 怒而不恨。 记忆往深处走。 苍狼关的风裹着血味,那种味道不是闻到的,是刻在骨头上的。 老周瘸着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说将军的兵没那么容易死。 可将军还是死了。 怒往上顶,左臂伤疤又一阵刺痛。 这一次刺痛比以往更重,像有根针从疤痕里往外顶。 陆玖额角渗出汗,但他没松手。 他用左臂的痛引着怒焰往战意石里走。 痛越重,火越稳。 怒而不恨。 火油桶炸开的声响里,老兵们推着滚木往城下冲。 瞎眼老兵抱着滚木滚下城头,再没起来。 霍守疆的剑插在城楼上,剑柄系着一截褪色红布。 风一吹,像一只手在朝他招。 陆玖把这股怒压进火里,只留一样,护着她往前走。 火稳了。 赤红火苗贴着炉底不跳不躁,安安静静地烧。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气。 “什么火?红得发沉,跟血一样。” 陆玖没听见。 他抓过药草一样一样丢进去。 养气丹三味药,凝气草、清心花、回元根。 不用秤。 手指触一下就知分量。 秦守真教的触药,三年藏书阁的日子,指尖磨出的茧不是白长的。 凝气草入炉的瞬间,指尖传来一丝极细的震颤。 叶脉在炉温里收缩的力度,顺着震颤传到手腕。 这一次震颤里夹着一丝极细的寒,像一根冰丝从炉壁里探出来,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 寒引。 陆玖手腕一翻,赤焰在掌心多转了一圈,将那根冰丝烧断。 火势没变,丹炉纹丝不动。 从外面看,他只是在正常控火。 看台上的柳呈微微坐直了身子,右手指节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一下就是在催阵。 陆玖感觉到了。 炉底深处那条红线猛地一颤。 他埋在地下的赤焰引线烧着了。 寒引阵纹从尾部开始反噬,像一条蛇被自己的毒液倒灌进喉咙。 柳呈身体轻轻一僵。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温和的笑意,但右手指节已经发白,手背上暴起一条青筋。 那条青筋从手腕一直窜到袖口里,像有条虫在肉里钻。 他只僵了一瞬就压住了。 一口茶送到唇边,手稳得看不出异样。 陆玖没看,但他心里有数。 这一下不够重,但足够让柳呈知道初赛的炉子不能碰了。 老情的声音在脑子里响。 “凝气草要文火,手别抖。清心花最娇,火一冲就焦。回元根收尾,火收早了不成丹,收晚了发苦。” 陆玖照着做。 第一味凝气草压了压火,草叶慢慢卷起,叶脉收缩的震颤从指尖消失。 第二味清心花稳住不动,火苗自己舔上去,清心花在赤焰里微微发颤,丹炉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花在说够了。 他立刻撤了半分火。 第三味回元根手腕下压,火苗矮了三分。 回元根入炉后整个炉底的温度突然下沉,像一块铁沉进温水里。 寒引又来了。 这一次藏在回元根入炉的瞬间,像一条蛇从药草根部窜出来直扑丹田。 陆玖左臂旧伤疤猛地一烫。 他把怒焰压进左手三指,弹在炉壁外侧。 当。 一声极轻的震响。 炉底那道暗阵裂开一道蛛网纹。 同一瞬间,看台上柳呈的茶杯轻轻一歪,茶水洒出来半寸,像有只看不见的手碰了他的手腕。 陆玖反手一抬,把下沉的温度托住。 顺序不能错,错了药性就散。 老情塞进脑子里的方子,一个字都不能错。 数着呼吸,额角渗出汗。 汗顺着下巴滴在炉沿上,嗤一声,像一滴雨落在烧红的铁上。 火光映在脸上赤红一片。 看台上的目光渐渐移过来。 “那火纹有点邪门。” “像战场上的杀伐气。” 议论声从四面飘来,陆玖像没听见,只盯着炉。 火候到了。 手腕一翻,收火。 丹炉盖子自己跳开,三枚丹药滚出来,圆润赤褐,表面浮着淡淡的火纹。 像三粒被火烧过的小石头,还在微微发烫。 监考长老走过来。 干瘦老头姓严,袖口绣着丹道公会云纹。 他捏起一枚,指尖用力,丹药没碎。 凑到鼻子下闻了三回,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香气极淡,丹体圆润,火纹天成。” 他转头看向记录官。 “记,上上品。” 记录官笔尖一顿,抬头看陆玖一眼。 “三枚,上上品。” 全场一静。 严长老把三枚丹药并排放回台上,多看了陆玖一眼。 “你师父是谁?” “没有师父。” 声音不高不低。 严长老没再问,走回记录官身边低声交代了一句。 那记录官在簿子上重重画了一笔。 九阳宫那人刚炼完,十枚养气丹摆成一排,丹体圆润泛着金黄光泽。 他正等着看陆玖笑话,听到这话脸刷地白了。 “不可能!炼气期炼出上上品?” 他挤过来指着陆玖那三枚。 “特殊火种算什么真本事,有本事用灵火炼一个!” 严长老淡淡地扫他一眼。 “丹道只看药效,不看火种出身。” 九阳宫那人噎住,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像咽下去一块烧红的炭。 看台上骚动起来。 “栖梧宗外门?炼气期炼出上上品?那火纹有点邪门。” 陆玖把三枚丹药收进玉瓶,抬头往高台上看了一眼。 郑鹤年还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右手在案上轻轻敲了三下,像在算什么东西。 陆玖用袖子擦汗时,借着手肘的遮挡往郑鹤年方向比了三个指头。 这是他和老情进丹城前定的暗号,三个指头代表有三人被种了寒引。 郑鹤年端茶的手没停,只将茶杯往左移了半寸。 知道了。 “郑鹤年全程都在看你的操作,他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老情的声音响起来。 “他早就知道。” 陆玖压着嗓子。 “刚才那半寸是告诉我,他会处理。” “这火外人真看不出来?” “战意石的火是死人的怒。活人看不透,死人不会说。只是郑鹤年,他不是一般人。” 陆玖想起郑鹤年手边那只空杯。 那只空杯到底留给谁,从初赛开始就压在他心头,像根细刺拔不出来。 顾风眠那边也收了火,七枚清心丹通体青白无火纹,严长老判了上品。 顾风眠擦了三遍手,动作比往常慢。 擦完远远投来一个眼神,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警惕。 陆玖朝他点了一下头。 顾风眠没回应,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帕子递给身边的小童。 那小童接过时手都在抖。 陆玖想过去说句话,人已经走远。 背影比来时挺得直,像根绷了太久的弦。 初赛第一场实操到此结束,理论问答要等午后。 陆玖正想离场,一个灰衣童子拦在面前。 这童子不过十岁出头,扎着两个发髻,脸上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 但一双眼睛黑亮得不像个孩子。 他先朝陆玖行了个礼,又左右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 “陆丹师,首席请您去一趟。后角门,别走正门。今晚正门有七双眼睛。” 陆玖多看了他一眼。 “我叫阿竹。” 童子说。 “首席说您要是问,就说我会数眼睛。” 陆玖点头。 “你数了几双?” “九双。” 阿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有两双藏得太深,差点没数着。” 陆玖还没答话,人群里一个声音炸开。 “慢着。” 裴镜玄。 白衣青纹从人群后头走出来,故意走得慢,让全场都看清他。 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声音拔得老高。 “陆师弟别误会,我只是为了丹道大会的公正。” 他停了一拍,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才不紧不慢地补完下一句。 “我怀疑陆玖选手作弊。炼气期丹师炼出上上品,用的旁门左道。我要求丹道公会彻查。” 现场哗然。 所有目光唰地聚到陆玖身上。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嗓子。 “查!” 紧跟着又有几声,像水坝决了口。 陆玖没慌。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裴镜玄早不跳晚不跳,偏偏在郑鹤年派人来请他的时候跳。 时间卡得太准。 准到像是有人提前告诉了他,郑鹤年会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 这说明裴镜玄身后有人,而那个人知道郑鹤年的传唤时辰。 “裴师兄来得正好。” 陆玖抬头,声音压过全场。 “我有一件事想先请教。” 裴镜玄一愣。 “师兄怎么知道郑首席要找我?我刚刚才接到传话,你就到了。这份提前量,是谁给你递的时辰?” 裴镜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看台上有人吸冷气。 “对啊,他怎么知道?”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他。” “裴镜玄和谁通的气?” 陆玖没给裴镜玄反应时间,一步逼上去。 “裴师兄,你到底是来查我的丹,还是来堵我的路?你想查,现在就查。但如果查出来丹药清白,你跪的就不只是我陆玖一个人。你跪的是给你递时辰的那一位。”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很轻。 裴镜玄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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