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昭今日进宫，本来已经思量了一个差不多的对策，让萧红霜能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可能。
却没想到被淑妃娘娘绊住了脚，愣是耽搁了时机。
好在宫宴才开始，她再另寻机会就是了。
此时天启帝已经说完了场面话，众人举起酒杯，正一起高呼万岁。
场面话之后，就是酒宴和歌舞。
一碟碟精致的佳肴，被端了上来。
顾家四姐妹坐两张桌子，在顾老夫人和两位夫人后面。
菜上来后，顾清昭便低声告诉顾清颜，哪道一定要尝尝，哪道是做样子的。
顾清颜尝了口顾清昭指着的菜，果然眸色一亮，是她从未吃过的味道。
姐妹俩一时间倒是吃的有些欢乐，顾清颜甚至来不及问她怎么知道的。
但两人的礼仪没得挑，吃菜饮酒，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斯文，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另一张桌子的顾清澜和顾清锦，正襟危坐，就连笑的时候，都要抿着唇。
生怕露多两颗牙齿，被人耻笑。
见顾清颜和顾清昭真的在吃菜，两人皆是一脸嘲讽。
顾清锦不屑地看向顾清昭，说道：“三姐姐没吃过饭么？也不怕被人笑话？”
因现场鼓乐声大，她说话的语调，便也下意识提高了几分。
语气阴阳怪气，且尖酸刻薄。
正好一段鼓乐停止，顾清锦的说话声，也回荡在集英殿，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此时的顾清锦，依然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想来别人听见，也会在心里嘲讽顾清昭丢人现眼。
而她，才是顾家守礼仪懂规矩的好姑娘。
顾清昭闻言眉目微蹙，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
她并不觉得，在宫宴上吃几口菜，是什么值得当众说的失礼行为。
吃进去，总比浪费了好。
就是现在，整个大梁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
要她说，这些人就是好日子过惯了，平日吃的太饱，撑着了。
正要怼顾清锦两句，就听太后娘娘忽然开口，“今日是中秋宫宴，大家不必太过拘束。”
“这些菜都是哀家和皇后亲自拟的菜单，费了不少心思。”
“顾家四丫头，你觉得今日这菜怎么样？”
顾清锦听见那声“顾家四丫头”，一瞬间心头涌起雀跃。
她立马站起身，用最标准的礼仪行了礼，回道：“今日的菜着实美味，臣女沾了太后娘娘的福，才能享用到这样的佳肴。”
就在顾清锦以为这番恭维会得到太后娘娘夸赞的时候，就听太后一声冷哼，“你打量着糊弄哀家呢？从你坐那，一口菜没吃，怎么知道是佳肴美味？”
顾清锦一愣，随即立马跪地请罪。
“请太后娘娘恕罪，臣女知错。”
就听太后又道：“你说你三姐姐的话，哀家都听见了。怎么现在这宫宴上，吃菜都要被笑话了？”
“你们愿意端着的，大可端着。但像顾家大姑娘和三姑娘那般坦率赤城的，哀家却要赏。”
紧接着，太后娘娘便下旨，赏赐了顾清昭和顾清颜各自一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
至于顾清锦，虽没挨罚，但被训斥了一顿也没了脸面。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吃个饭就受了赏。
但有样学样她们是会的，酒宴再次开始，就有人闷头认真吃饭了。
顾清颜不解，小声问顾清昭，“我就因为吃几口菜，就受了赏赐？”
顾清昭却没解释，但这件事她是能猜到内情的。
宫里每次宫宴，花销都不小。但浪费颇多，基本所有菜最后都会剩下。
虽然赏赐给了宫人，但却有违太后娘娘的初衷。
今日这一出，也不过是太后娘娘借题发挥。
又是一轮酒宴过后，便有人跃跃欲试想要表演个节目。
这种场合，是各家议亲的最好时机。
若是被贵人们瞧上眼，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德阳公主娇嗔着先开了口，“皇祖母，今日该听个应景的曲子。顾家四小姐琴艺极佳，不如就先让她弹上一曲。”
太后娘娘自然应允，笑着说弹的好有赏。
顾清锦闻言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起身走到大殿中间。已经有人送了琴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坐在了琴案后。
今日这琴，一定要弹到最完美的水准才行。
一来不能输给顾清昭，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她也不能轻敌。
二来她今日要一曲动京城，也是求侧妃之位的底气。
坐下前，顾清锦就已经想好了今日要弹奏的曲子：《月儿高》。
这是中秋宫宴上，必弹的一首曲子。因为应景，喜庆，最是能代表中秋团圆。
但弊端就是，早就已经被无数人弹过。
她要想弹奏的出彩，需要下大功夫。
顾清锦坐下后，先试了试琴弦，紧接着提起一口气。
手指拨弄的瞬间，琴音流淌出去。
有人听出是《月儿高》，就已经面露不屑。
但没多久，众人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顾家四小姐的琴艺，确实称得上精妙。
已经被无数人弹奏过的《月儿高》，愣是被她弹奏出了新的意境。
琴音似乎与月光重合，人、琴、月合为一境。
一曲闭，大殿之内寂静了好一会，众人似乎还沉寂在团圆的喜悦中。
也有人眼睛泛红，像是想起了某位离家或者故去的亲人。
“好，顾家四小姐这琴弹奏的属实不错。来人，重赏。”太后娘娘开口就是重赏。
顾清锦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之前丢掉的脸面，终于捡了起来。
谢了恩，接了赏赐，顾清锦挺胸抬头地回到座位上。
坐下的时候，还挑衅地看了顾清昭一眼。
顾清昭心里还在琢磨萧红霜，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
可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德阳公主开口说道：“皇祖母，您之前还夸赞了顾家三小姐。您可是难得夸人，不如让她也弹首曲子助兴如何？”
“想来都是顾家的女儿，顾家三小姐的琴艺，定然不在顾家四小姐之下。”
“不如姐妹二人比试一番，一同切磋，也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