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颜面上浮了一层薄霜，“二妹妹，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我跟表哥怎么了？我是爬他的床了，还是钻他被窝了？”
她一着急，说话便有些直白。
钻被窝这种话，大户人家的小姐是不会说的。
顾清澜听她这么说，愈发断定她有狐媚手段。
“你没这么想，会说的这么痛快？我看你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你就是想钻大表哥被窝。”
她气得也口无遮拦。
紫黛闻言上前劝道：“二小姐，我们小姐就是跟大表少爷说了两句话。先前夫人也在，后来才……”
还未等紫黛话说完，顾清澜就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有你说话的份么？上下尊卑都不懂了？”
顾清颜顿时急了，上前把紫黛护在身后。
“二妹妹，你说事就说事，怎么还能动手？”
顾清澜冷笑一声，“一个卑贱的丫鬟，我就打了能怎么样？”
顾清颜深吸一口气，“丫鬟怎么了？不是人生父母养？”
“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许随意打骂。二妹妹这么闹，也不怕底下的人笑话。”
顾清澜本就因为今日没跟着去恼怒，此时听顾清颜的话，便觉得她是在显摆。
“宫里？你去趟别院，以为自己也是宫里的贵人了不成？”
“莫不是，你还想去爬皇上的床？”
顾清颜一听这话，立马呵斥道：“二妹妹慎言，这话是能说的么？”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就忽然被推开。
陈氏一脸怒意走了进来，“你妹妹不过是说你两句，你脾气倒是大了。”
“别以为跟顾清昭走得近，又见了几位贵人，你就厉害了。”
顾清颜解释道：“我没有，实在是二妹妹的话太过……”
话未说完，就被陈氏打断，“我看她也没说错，这些日子你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今日还巴巴的要跟着去，是不是知道会见到贵人们？”
陈氏身上本就带着邪火，再加上被老夫人吓得，有些惶恐。
这些情绪，便一股脑发在了顾清颜身上。
言语上的羞辱不解气，再加上看见顾清颜清水芙蓉的样子，眼底恨意更浓。
她走上前，拔下头上的银簪子，拧下堵头，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直接朝着顾清颜手臂上扎了上去。
“啊！”
顾清颜整个人缩成一个鹌鹑，轻声抽泣。
这种事，从小到大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其实像上次那种，被顾清昭发现的伤痕并不多。
多数都是这种细针孔，扎的人钻心疼，还看不出明显的伤痕。
顾清颜不敢大喊，也不敢躲。只能咬紧下唇，希望这一刻快点过去。
一边的紫黛跪在地上求情，哭着求大夫人饶了小姐。
站在陈氏身边的顾清澜，则伸手掐着顾清颜的大腿根问道：“你还敢不敢了？你再跟大表哥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下贱的东西，你也配跟大表哥说话？”
梧桐院外面伺候的丫鬟此时都噤若寒蝉，有人站在廊下，眼里闪着泪花。
大小姐待人极为和善，对下人从不苛待。可怜了大小姐，摊上这么狠心的母亲。
但谁也不敢说什么，这种事每隔两三个月，都会在梧桐院上演一次。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陈氏才停下手。
银簪子又插回了头上，正用紫鹃递上的手帕擦手。
“今日罚你，也是为了你好。不然等你出嫁，这样不懂规矩怎么好？”
“你祖母年纪大了，你父亲又忙，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你也都知道。”
“行了，好生养着吧。”
顷刻后，陈氏带着顾清澜出了内室。
走到院子里，四下环顾，开口道：“若是被我发现谁在外嚼舌根，别怪我不留情面。”
屋内，紫黛哭着爬到顾清颜身边，轻轻抚摸她的手臂，“小姐，还疼么？奴婢这就是去拿药。”
顾清颜此时脸色惨白，额角满是冷汗。
止不住的泪水流到嘴角，咸涩微苦，就好像她这十六年的人生。
她抓住紫黛的手，说道：“没事，要不了命。”
紫黛站起身，扶她在床上躺下，“小姐，奴婢去找三小姐。”
“奴婢看出来了，三小姐对小姐是真心的。三小姐也是有本事的人，背靠国公夫人，还有辽王府。”
“咱们去求国公夫人，她兴许能给小姐一条活路。”
说完也不管顾清颜答不答应，紫黛就走了出去。
出了内室的门，紫黛吩咐门口的两个丫鬟，“你们照顾好小姐，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适合小姐吃的。”
实际上紫黛直接奔着栖云馆去了，但沿途刻意避着人。
此时栖云馆内，顾清昭正躺在小榻上解乏。
夏荷端了还热乎的椒盐牛舌饼进来，配了清淡的茉莉花茶。
茶点放下后，夏荷拿起一边没做完的针线，缝了起来。
这是顾清昭的寝衣，一向都是贴身的几个丫鬟做。
春兰不耐烦做针线，便在一边陪顾清昭说话。
“小姐，那个去田庄的管事，咱们知道是谁。要不要直接告发大夫人，到时候皇上一定雷霆震怒。”
顾清昭坐起身，喝了口花茶，说道：“大伯母那样的身份，就是告发也要讲究时机。我瞧着祖母已经猜到了，但你看，祖母也没当众说。”
“有陈家这棵大树在，除非大事，不然谁也动不了大伯母。”
“不过咱们也不闲着，你仔细查查那管事。关键时候，我需要让他立马就能张嘴。”
她想起小时候跟外祖父下棋，她总是心急，恨不得立马就能清空棋盘。
后来外祖父教她，有些事急不得。
但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棋子，不能该走的时候，棋子还不凑手。
主仆几人正说话呢，桂枝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大小姐身边的紫黛要见您。说是要偷着见，不能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