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朔关残破的隘口之下,尘土滚滚飞扬。
拓跋野领了大汗将令,率领两万先锋铁骑,鱼贯穿过满目焦土的关城废墟,率先踏入关内大地。
一队队胡骑络绎不绝,马蹄踏过烧得焦黑的砖石,源源不断向外涌出。
两万先锋入关后,阿史那烈麾下的数十万主力大军,也按着次序,一队接一队穿过镇朔关,源源不断向着关内铺开。
拓跋野领着两万铁骑行了两里地,这时一名游骑斥候策马疾驰而归,只见他冲到拓跋野马前猛地勒住缰绳。
“将军!三里之外,发现大雍军队列阵拦截!”
拓跋野眉头一挑,沉声喝问:
“对方有多少人马?”
“回将军,目测约莫上万步卒,骑兵仅有数百。”
听闻斥候回报,拓跋野仰头放声大笑,笑声之中满是轻蔑与狂傲。
“哈哈哈!大雍当真已经无人可用!区区步卒,竟敢摆开旷野大阵,直面我胡人铁骑!简直是自寻死路!”
在他眼中,步兵在开阔荒原之上对上骑兵,结局早已注定。
他抬手拔出腰间弯刀,刀锋映着天光闪闪发亮,转头对着身旁亲卫高声吩咐:
“派人回禀大汗,令后续大军继续入关稳步推进。这股拦路的汉人,交由我本部先锋,就地扫平!”
说罢,拓跋野把弯刀向前一挥。
“全军前进!”
号角骤然吹响,呜呜的号角声划破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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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胡骑马蹄轰鸣,滚滚黄沙腾空而起,如同一片黑色狂潮,朝着三里之外刘大富的阵地,呼啸席卷而来。
不多时,拓跋野便领着两万骑兵,在距离青龙军阵列八百步的位置勒住战马,全军缓缓停驻列阵。
此地距离恰到好处,远超寻常弓矢、床弩的杀伤范围,在拓跋野眼中是绝对安全的位置。
战马在此处停下,喘息调息,积蓄体力,并不急于狂奔。
待到冲锋号令下达,大军会先缓步推进逐步提速,待到逼近敌阵,再放开马力发起最后的猛烈冲击。
黑压压的骑阵缓缓铺开,万千战马焦躁地刨踏着地面,尘土一阵阵翻卷升空。
无数胡族骑士握牢弯刀长弓,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青龙军。
拓跋野驻马于阵前,眯起双眼,仔细打量对面的军阵。
只看见一排排严整的步卒,铠甲器械看着尚可,可阵中骑兵寥寥无几。
步卒旷野拦铁骑,在他眼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转头唤来一名通晓大雍言语的亲卫,抬了抬下巴。
“驰马过去,替我劝降。告诉他们,识时务放下兵器,尚可保全性命。若是执意顽抗,顷刻之间,便叫他们尽数葬身马蹄之下。”
一名胡族亲卫得令,双腿一夹马腹,单人独骑,脱离骑阵,扬鞭策马,向着青龙军阵前疾驰而来。
那名胡骑奔至距离青龙军阵列百余步外勒住马,不敢靠得太近,扬声高喊,声音借着北风传到阵中。
“阵前的大雍将士听着!我家拓跋野将军有令!镇朔关已破,大雍北境天险尽失,二十万大汗铁骑已然入关!”
“尔等不过上万人,以步卒挡铁骑,无异于螳臂当车。放下兵器归降,便可饶你们性命,随我们北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若是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待到铁骑冲杀过来,定叫此地再无活口,尽数化为尸骸!”
喊话声落,旷野之上一片寂静。
阵前,刘大富端坐战马之上,一身重甲凛冽森然。
他手中握着一具自己亲手打磨的望远镜,目光穿透旷野,遥遥望向镇朔关方向。
透过镜片,他能清晰看见源源不断涌出隘口的胡骑,可眼下入关的胡人不过寥寥数万人,关前开阔平地依旧尚有大片空余,远远没有达到火炮齐射的最佳饱和密度。
而且遍观胡人的阵列,始终不见阿史那烈的大汗王旗,说明胡人主力大部还滞留关外,尚未尽数开到这片平地。
时机未到。
刘大富心中暗忖,必须再拖延片刻,多等一部分敌军涌入,方能一击重创。
只见他放下手中望远镜,隔着距离朗声应答,话音清晰传到对方耳中:
“素闻胡人之中勇士辈出,骁勇善战。本将便是此处领兵主将。”
“回去告知你家将军,若是有胡人勇士,能在阵前胜过我,我便率领全军放下兵器归降。若是不能,便不必再多费口舌。”
那名胡族亲卫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深深看了一眼甲胄森严的刘大富,不再多言。拨转马头,策马疾驰,一路奔回己方骑阵之中。
他冲到拓跋野马前,勒住缰绳,翻身在马下禀报,把刘大富的原话一字不差转述出来。
“将军,那大雍主将回话。他说,若我族勇士能够阵前将他击败,他便率全军投降;若是做不到,便拒绝劝降。”
两万胡骑之中顿时泛起一阵骚动,骑士们交头接耳,阵阵哄笑四起。
拓跋野听罢,先是一怔,随即仰头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满脸尽是戏谑与狂傲。
“哈哈哈!汉人主将竟敢亲自赌斗?真是自寻死路!”
他手握弯刀,指节微微收紧,眼中战意汹汹而起。
于他而言,答应这场赌斗益处良多。
若是阵前斩杀或是击败敌军主将,对面那支步卒大军军心必然瞬间崩溃,无需付出惨重伤亡,便可不战而胜。
就算万一斗将失利,自己麾下依旧握有两万精锐铁骑,依旧可以直接挥军冲杀,并无半分损失。
赌斗只赚不亏,何乐而不为。
拓跋野抬手把弯刀高高举过头顶,目光扫过身后麾下一众骁骑,高声喝问:
“儿郎们,何人敢出阵,取那汉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