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焱溪的一声深深叹息……
非得这么玩吗？
前面玩乐曲，玩青词，玩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来这么劲爆的画风？
你个臭流氓，你是玩她，还是玩我？
我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个，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事儿很脏吗？
青儿你再哼，我封了你的嘴！
但是，不能啊……
她没忘记娘娘的交待。
你是个隐身人！
你的目的，是做一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敌人没有出现，她不能动。
敌人也是不能低估的，空中，水下，三百六十度得无死角。
她的感应力，强得无与伦比，方圆百里之地，所有一切，尽在感应之中。
然而，也正因为这感应力太强。
这两货在小船上的悠悠荡荡，才让她如此清楚……
包括每一个动作。
包括每一身体反应。
她是真的越来越不懂了……
这破事儿，到底是什么滋味？
让青儿这个毫无争议的暗夜杀手都丢了魂……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陷入这种思维死胡同的时候，她识海之中，永远单调的黑白二色，悄然改变了模样，似乎不知从哪里开了一扇天窗，隐约有了些许外来气息，这股子气息，或许来自于这悠悠的晚春江水，或许来自于人的一种本能。
时间在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焱溪立于柳间，两腿也夹得很紧。
终于，小船上的两人，睡了。
焱溪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脚下的江水，深度怀疑人生，我竟然看着这么恶心的场景，看了整整一夜，我有病啊……
次日清晨。
依旧艳阳天。
欧阳奕在一夜沉睡之中醒来，就看到了青儿曼妙的身影。
她立于船头，望着前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片江滩是如此的美丽。
白沙堤上，绿柳依依，白沙堤后，一片城池，也是白色的，掩映于苍山秀水之间，说不出的优雅，说不出的干净。
他起身来到青儿身后，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青儿脑袋向后面靠一靠：“公子，看看，这就是献王的封地。”
“献王的封地？献州白城？”
“是啊，漂亮吧？”
“挺漂亮的！我如果是他啊，在这里住着多好，在京城那烂泥坑里折腾个啥？”
“所以，你才是你，他才是他！”青儿道：“瞧瞧那边！”
她的纤手一指，指向江堤的一块石壁。
石壁之上，题满了诗……
“垂柳白沙堤上行，素城如画接云平，田分棋局渠分脉，皆是当年疏浚成。”
“贤王遗爱今犹在，陌上春风诉颂声。”
“阡陌纵横人间道，使君治绩万人谈。”
“柳浪拂长堤，晴光透白圭，至今青史上，犯记治功题……”
诗词足有数百首。
下边的落款五花八门，有学子，有大儒，有官员。
全都是借景述怀，感慨治理之功。
青儿轻轻一笑：“公子妙笔惊天下，可愿在这白沙流文壁上也写下一首？若你肯写，献王殿下肯定会开心得跳起来。”
“这类诗词我可不擅长，这片空白还是留给后人题吧！”欧阳奕淡淡一笑。
青儿目光移了过来，静静地看着他。
欧阳奕眉头微皱：“宝贝儿，想说点什么？”
青儿轻轻吐口香气：“我突然觉得……你对献王，似乎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许保留！”
欧阳奕笑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欧阳奕跟太子不对付，就必然会是献王阵营？”
“难道不是？”
欧阳奕笑容转淡：“我不这样想，献王自己也不这样想，别人我不管，但青儿你，你最好也别这样想！”
青儿心头好一阵狂跳。
真的如他所言。
整个京城都是默认的。
你跟太子为敌，你就必然与献王为伍。
很长一段时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娘娘呢？
更加是这么认为。
为何欧阳奕每次行动，娘娘都叫好？
就因为娘娘心中，已经默认了欧阳奕属于献王阵营。
但是，他自己却不这么想！
这是极其敏感的一件事！
这是关乎他最终定位的大事……
“献王……献王不这么想？”
“是啊！”欧阳奕道：“你该当知道得很清楚，我与献王从未单独见过面，昨天，是我第一次在金殿上见到他！”
青儿眉头微微皱起：“你是怪他……有所怠慢？他也是有苦衷的，身为皇子，行事多有不便。”
“何处不便？”欧阳奕道。
青儿沉默了……
何处不便？
这句话似乎是废话。
皇子身份特殊，跟任何人结交都会引发后遗症，哪里便了？哪哪儿都不便。
但是，你若非得较个真，问哪里不便，她突然觉得不容易回答。
皇子与人结交，的确是有些不便的。
尤其是这个结交的人，还被太子和一堆朝官不喜的时候……
但是，细细分析一下……
这是问题吗？
不是啊！
太子跟献王的争储，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秘密，全天下都知道。
太子不喜的人，献王主动拜访，主动结纳，有什么问题？
反正两人的矛盾早已公开化。
朝官那边也是同理。
阵营早已形成，你怎么做，都是对立，既然注定已经对立，还有什么顾虑？还有什么不便？
欧阳奕自己给出了答案：“献王觉得不便，考虑的不是太子，也不是太子身后的朝臣。”
“那考虑的又是什么？”
“圣家！”欧阳奕道：“他对圣家还抱有幻想，他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导致与圣家关系恶化……青儿，有机会的话，跟娘娘说一声，我欧阳奕珍惜与公主殿下的友谊，我不愿意看到她的胞兄身陷死局，所以，我现阶段唯一能为献王做的事情，只有一句话，莫要对圣家抱有任何幻想！”
青儿呆呆地站在风中。
这就是他对献王的态度。
白沙堤上题的诗，不足以改变他对献王的认知。
过往的交集，不是他必须站位献王的理由。
献王一直没有主动找过他。
看似有些轻慢。
但他并不在意这份轻慢。
他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看到了献王有“亲近圣家”的想法……
他能为献王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是提醒献王，莫要对圣家抱幻想，任何圣家，任何幻想，都不要有！
两方关系，从今天开始，似乎有些变了。
变得更好呢？
还是变得更坏呢？
青儿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