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话筒,得知托洛斯基与季诺维也夫会面诉求的叶戈尔,望着犹豫间的斯大林。
知道如果想让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同意,那就必须建立在另一个选择更为极端的他,直言道,
“斯大林同志,定性报告我会在明天以个人名义发出,同时我愿意为我所做的极权行为承担违反党内集体领导的责任。”
“在结束完托季联盟后,我自愿辞去中央监察委员会主席的职位,并同时移交手中的所有权力。”
叶戈尔并没有在开玩笑,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的神色都含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笔尖轻动,
一封辞职信就这么呈递在了斯大林面前。
这句话不但没有让斯大林感到长舒一口气的放松,反而让他眉头紧皱,厚厚的胡须被嘴角一点点拉低。
他从未想过让叶戈尔彻底倒台,对方在列宁格勒工人群体与全俄农民群体的影响力是独一无二的。
彻底倒台,就意味着进行全盘农业集体化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并且叶戈尔一但辞职,就如一座高楼可以被一点点拆分,但却不能从高处笔直落下般。
监察体系超过十万名中层监察员,数十万名地区基础监察员,深受叶戈尔影响的地区党员,会不满会起事。
连带着全俄政治保卫局也会因为害怕与叶戈尔辞职受关联,而采取与中央监察委员会联合,掀起的将是不亚于内战的抵制浪潮。
这只是一部分后果,更重要的一点是。
党内将丢失一位值得信任的同志,无论对抗与否,无论矛盾与否。
叶戈尔是斯大林眼中最接近不可腐蚀者的布尔什维克,损失这样一位同志是联共(布)的损失。
当然,斯大林不蠢,他能感知到,叶戈尔这是在拿辞职做威胁。
就如他在当初十一大全会,面对那封意见信做的一样。
但他承担不了,或者说整个苏俄承担不了叶戈尔辞职的代价,没有人能弥补上这个生态位。
为此,斯大林叹了口气,抓起辞职信揉捏成团,
“关于处置问题,我有同级监督权叶戈尔同志。”
这句话说完,也代表斯大林又一次选择的妥协。
哪怕他知道这可能是最接近打垮叶戈尔一次机会,毕竟私自动用权力,跨区抓人简直是暴君的行为。
他可以将这件事无限放大。
但最终,就如当初选择在公寓楼保下季诺维也夫一样,斯大林在犹豫不决的政治情绪中,选择了最稳妥的退让。
次日,真理报发表了关于斯大林的个人文稿《关于党内兴盛的分裂分子》
这篇文章全面推翻了斯大林之前对托季联盟的定性,
并以“所有造谣分裂党、分裂国家的投机主义分子将又一次加入布尔什维克的人、无论干部与否都应该得到相当的警告与惩戒,宣布与季诺维也夫划清界限。
几天后召开的中央委员会,通篇未提削减中央监察委员会权力,而是当场以投票的形式做了共同说明。
将托季联盟的成分从新反对派,转为存在分裂问题的阴谋集团。
中央监察委员会同时向社会通报《关于部分同志的调查结果》
几乎是同一天,政治保卫局宣布以将分裂阴谋集团的主要人员抓捕归案。
半个月前还享受着前领导人待遇的托洛斯基与季诺维也夫,连带着他们的家人,在仅被允许携带必要生活物资的前提下,分别登上了前往萨拉托夫省集体农庄与新西伯利亚集体农庄的列车。
中央监察委员会给予地方干部的命令是,
“将他们当成劳动者,而非革命领袖。”
托洛斯基倒是看的很开,没有了托派的影响,对于要求自己不能使用先前名字的事,只是稍加抱怨便一头钻研进了理论的撰写工作中。
季诺维也夫则还是一样,对负责看守他的政治保卫局干部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叶戈尔同志,”
内部的风风雨雨,自然不会有那么多党外人士关注,许多人只关注他们感兴趣的。
英法记者借着间谍带出的消息,以及几篇报告,捕风捉影合并成一整个充斥着阴谋论的的新闻——《农民的暴君,苏俄的红色摄政王》
特别是英国,在《叶戈尔秘密男友回忆录》之后对其夸张化、污蔑化的政治宣传越发频繁,有政治学家甚至将这些新闻总结成一整本书。
篡改句子,编排经历,将叶戈尔包装成了一个私生活混乱、挥霍无度、在苏俄推行农奴化的同性极端分子。
工人们总是会笑着说,“国王上厕所不利,或许都是叶戈尔干的。”
不过有一点这些记者倒是没有说错,他们口中代表自由的托季联盟倒台,将预示着叶戈尔权力的进一步扩大。
确实如此,斯大林的支持让斯大林自己再难找到打压中央监察委员会,贯彻全盘农业集体化的机会。
最有可能执行其理想的机会,被斯大林自己错失掉了。
国内一部分路线的主导权也就相对稳固的被握在了叶戈尔手中。
当然,能决定走什么路,不一定能决定谁来走。
1927年七月,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书记处。
斯大林将春耕报告合上,手指开始在政治保卫局的人员名单与《关于扩大政治保卫局构成》的两份文件上翻动。
压在两篇报道下的报纸是,英国法国与美国的不知名小报。
经过叶戈尔不打招呼直接抓人的乱象。
斯大林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政治保卫局的关注缺失太过严重,以至于无论是国内外消息,还是具体情报最早得知的都是叶戈尔。
现在的政治保卫局,叶戈尔的后花园。
想要改变政治保卫局对叶戈尔特殊包容基本不可能。
毕竟叶戈尔是契卡出身的,这导致现存在政治保卫局的资历极高的干部,无论是地方还是中央,都对这位契卡代表都存在或多或少的意见。
但如果要反对叶戈尔,他们不会同意。
这也是为什么缅因斯基会在政治保卫局永远被压制,甚至被开除出莫斯科的权力中心。
因为在政治保卫局反对叶戈尔就是禁忌,构成契卡的主要干部都对叶戈尔带着荣辱与共的观点,特别是现在政治保卫局副局长还是叶戈尔的“自己人”
而想要改变这点,只能从扩大政治保卫局的人员构成,增加新鲜血液入手。
除这之外还有一点支撑着斯大林的想法,那就是国外报社对叶戈尔有理有据的污蔑,许多报告都涉及党内机密。
按理说国外的记者是不可能掌握到其中的细节的,除非国家内部,仍存在相当的间谍势力。
对政治保卫局开火,不代表斯大林就会放弃自己的加速进行全盘农业集体化的构想,相反他想用另一种形式促使农业集体化的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