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师阻击阵地。
绝境之中的小鬼子，发起了最疯狂的反扑。
“杀咯咯！！”
“天皇陛下，板载！！”
一队队鬼子，在军官指挥刀的驱赶下，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踩着满地的尸首，红着眼，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决死冲锋！
鬼子残存的山炮、步兵炮，对着24师的阵地，疯狂地轰击，一发发炮弹，在高地上炸开，腾起一道道烟柱。
赵云龙把帽子往地上一摔，
“弟兄们！”
“23师的弟兄们，这会儿都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他猛地一把抄起身旁一挺压满了子弹的轻机枪。“今天，要是放一个鬼子，从咱们24师的阵地上过去。”
“咱们，就对不起，23师那七千八百多个弟兄！”
“给老子，狠狠地打！！”
“打！！”
阵地上，爆发出一片震天的怒吼。
“哒哒哒哒！！”
“咚！咚！轰！”
密集的弹雨，如同两扇迎面合拢的火红铁闸，居高临下，狠狠扫进了仰攻的鬼子人潮里！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排鬼子，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栽倒在阵地前的斜坡上。
后头的鬼子，红着眼，跨过同伴的尸首，继续不要命地往上扑，又被一层层的摞倒在尸堆上。
天上还未撤走的十架歼-1，呼啸着，压下机头，如同十道索命的闪电，专拣日军冲锋队形的后方，那些正喷吐火舌的火力点，轮番俯冲扫射！
“哒哒哒！”
一队正架着九二式重机枪的小鬼子，被一架歼-1一个俯冲，连人带枪，打得稀烂。
日军的山炮阵地，刚打出两发炮弹，就被两架战机死死咬住。
航空机炮的火舌舔过，炮兵连着炮架，被打得人仰马翻，接着弹药箱殉爆腾起一团火球。
天上地下，火力交织。日军的冲锋，一次次被打散。
他们想要组织的火力掩护，又一次次的被天上的战机，连根拔起。
没有炮火掩护，没有机枪压制，那群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上冲的鬼子，就成了阵地前，一片片等着被收割的活靶子。
阵地上，赵云龙杀得兴起。
他也不躲掩体，就叉着腿，怀里抱着挺轻机枪，枪口喷吐着一道道炽烈的火舌，朝着山下的鬼子，不停地点射、扫射，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哈哈哈哈！”
“他娘的，痛快！痛快啊！”赵云龙一边扫射，一边放声狂笑，“天上有咱们的飞机，追着小鬼子扫射。地上有咱们的炮火，对着小鬼子猛轰！”
“咱老赵，打了半辈子仗，啥时候打过这么阔气，这么痛快的仗？！”
他打空一个弹匣，骂骂咧咧地，一把扯过副射手递来的新弹匣，咔嚓顶上，又是一梭子。
“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都别放过！”
“是！！”
阵地上，杀声震天。
日军的决死冲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上午。一波被打下去，又来一波，一波被打残，再组一波。
阵地前的斜坡上，鬼子的尸首，层层叠叠，从坡脚，一直铺到了半山腰，黑红色的血，把整片山坡都浸透了。
上午十时许，也就是第一轮轰炸过去两个小时之后。
天边，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魂飞魄散的轰鸣。
“嗡！”
已经补充满燃油、重新挂满炸弹的十架轰-1重型轰炸机，去而复返，在新一轮护航战斗机的簇拥下，第二次，出现在了黑风口山谷的上空。
原来滞留空中、燃油弹药将尽的那十架歼-1，早已被新一批战机，稳稳接替。
“弹舱，开启。”
“目标，谷底日军残部，二次火力覆盖！”
“投弹！”
数以百计的炸弹，再一次自天而降。
“轰隆！！轰隆隆！！”
第二轮地毯式轰炸，比第一轮，更加致命。
经过第一轮轰炸和两个时辰的突围血战，鬼子早已建制散乱死伤枕藉，残存的部队挤在越来越小的区域里，进退失据。
这一轮轰炸，如同烈火烹油雪上加霜，对着那些残存的集结地、临时救护所、弹药堆积点，狠狠炸了下去！
一团团火球接连腾起，一堵堵烟墙遮天蔽日。
哀嚎声、爆炸声、扫射声，交织成一片，整个黑风口山谷，彻底化作了一座燃烧的，血肉横飞的炼狱。
两轮轰炸，加上不间断的空中压制和阻击，中司宏一这支精锐迂回兵团，有生力量已经被成建制地削弱。
再也组织不起，成规模的冲锋了。
———
平壤，
中司宏一那封“请求战术指导”的告急电，连同随后雪片般飞来一封比一封绝望的战报，早已送到了小野次郎的案头。
“夏军机群，两轮轰炸，我兵团伤亡过半……”
“夏军重兵堵截，突围五次，均告失败，遗尸遍野……”
“弹药将尽，伤员无数……恳请司令官阁下，速发援兵，否则兵团玉碎在即……”
小野次郎捏着那几页薄薄的电报纸。
“八嘎……”
“八嘎！！”
他猛地将那几页电报，狠狠摔在地上，又一脚，把面前的椅子，踹出老远，再一次爆发出困兽般的狂吼。
“中司这只猪！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白痴！”
“为什么，不执行命令？！”小野次郎戟指黑风口的方向，目眦欲裂，“他若昨夜肯听我一言，何至于此？何至于把数万帝国的勇士，生生的给葬送了！”
“八嘎呀路！我一定要让他，剖腹！剖腹一百次！！”
待到小野次郎，骂到声嘶力竭，扶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时。
山下贵太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半步，垂着头低声询问。
“司令官阁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山下贵太硬着头皮说道，“您看……我们是不是，立刻抽调部队驰援黑风口，把中司兵团接应出来？”
“援军？”
小野次郎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惨然一笑。
“我上哪儿，给他派援军？！”
下一刻，他猛地抬高了声音，再一次，愤怒而绝望地咆哮起来。
“平壤正面，夏军摆出几十万兵力虎视眈眈，我从哪里抽兵？我抽哪一支部队？！”
小野次郎喘着粗气，拍着桌子，
“我派什么援军！我拿什么去派？！我现在连一架飞机都派不出来！”
山下贵太怔怔地站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小野次郎说的是实情。
偌大的平壤兵团，被夏军死死钉在城下，进退两难，竟真的派不出一兵一卒，去救那危在旦夕的数万帝国勇士。
小野次郎，缓缓地坐了下来，闭上眼，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良久，他无力地抬起手摆了摆，轻声道。
“……回电。”
“告诉中司宏一……”
“援兵，没有了。让他们……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
“尽忠吧！”
山下贵太闻言，浑身猛地一颤，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司令官。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