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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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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维多利亚学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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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奥多琳德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晕,因为昨天傍晚她任性了一会,喝了杯咖啡,结果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本来就没睡好,上午那些子总参谋部的参谋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个个都跑这里来述个职,搞得她更累了。 下午本来想睡一小下的,但算算时间只能睡一小会,那还不如不睡,睡了更困,于是她就在这里看《君主论》 她其实不太想看这种东西。 马基雅维利这个名字她听过,是个几百年前的意大利人,写了一本关于君主该怎么当权的书,有人说它是经典,有人说它是毒草。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塞西莉娅说的那些话。 那天塞西莉娅陪她散步的时候,忽然用随意的语气开了口。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鲍尔先生确实很能干,但您有没有发现,最近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替您拿主意?” 特奥多琳德当时愣了一下,想说那不是因为他拿的主意都挺好吗,但话到嘴边还是没出口…… “他替您规划舆论,替您处理危机,替您写稿子,替您想好了每一步该怎么走。这些事情他都做得很好,但问题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呢?” “他不在了?那他能去哪儿?” “陛下,我不是说他真的会走,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他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继续为您效力了,您怎么办?” “陛下,鲍尔先生是您的顾问,他应该为您提供建议,而不是替您做决定,您才是皇帝。”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真正在治理这个国家的人是鲍尔先生而不是您,那您的位置就会变得很危险。” “在我的观察下,没发现他有什么野心,他很忠诚,但外界会不会这么认为是另一回事。” “他们会觉得您只是一个摆设,一个被顾问操纵的傀儡。”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鲍尔先生本人没有任何不忠之心,那些觊觎权力的人也会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这对他也好,对您也罢,都会带来许多负面的影响。” 特奥多琳德当时没有回答,她回到书房后,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塞西莉娅说得对,她最近确实太依赖克劳德了。 从科佩尼克事件的舆论引导,到那场金融骗局的侦破,几乎全都是克劳德在操盘。她做了什么?她批准了,她同意了,她觉得挺好,然后就没了。 她就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看戏的人,看着克劳德在台上表演,然后鼓掌说演得不错。 但她是皇帝,不是观众。 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接受他带来的成果,她必须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决策。 不然谁是皇帝?谁是顾问? 她想到这里,忽然又觉得有点不服气。 克劳德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她还有什么可操心的?这不是省事吗? 但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塞西莉娅的话有道理,只是合理的表达自己的立场,又不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这才显得自己聪明嘛…… 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笑,低头看向面前那本摊开的《君主论》。 “君主必须是一头狐狸以便认识陷阱,同时又必须是一头狮子以便使豺狼惊骇。” 特奥多琳德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狐狸?狮子? 她歪了歪头,又读了一遍。 所以马基雅维利的意思是,君主既要像狐狸一样狡猾,能识破别人的陷阱,又要像狮子一样凶猛,能让敌人害怕?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狐狸和狮子这两种动物的习性完全不一样啊,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 而且这话翻译的通俗点不就是君主又要能像狐狸打洞,又要能哈气吓人? 那不是傻猫吗?猫最笨了,君主不应该是这样,这个可恶的意大利老头他什么都不懂!天天净写些毒草毒害别人! 她耐着性子往下读了几行,发现马基雅维利还写了别的。 什么君主应当受人爱戴还是令人畏惧,什么守信与背信,什么慷慨与吝啬…… 她读了几页,觉得脑袋有点发胀。 这些道理听起来都对,但落实到具体的事情上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这个马基雅维利是个花架子,只会写这种空话,故弄玄虚的意大利骗子。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之前跟塞西莉娅说过那个不修美术馆的计划,她说完就忘了,但塞西莉娅显然没有忘,已经派人去请画师了。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破事,她一直没有机会去落实这件事,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不是克劳德替她想出来的,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是她自己要做的决定。 如果她能把这个事情办成,那她就可以证明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能自己做决定。 而且……这件事还能让她在母亲面前硬气一回。 母亲不是想修美术馆吗?她偏不修。她偏要改,而且要改得漂亮,让母亲挑不出毛病来。 她想到这里,忽然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她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铃铛。 不一会儿,塞西莉娅推门走了进来:“陛下?” “备车。朕要去一趟皇太后那里。” 塞西莉娅微微一愣:“现在?” “现在。”特奥多琳德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朕有一件事情要跟母亲说。” “是,陛下。” …… 马车在夏洛滕堡宫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特奥多琳德坐在车厢里,在心里把一会儿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修不了美术馆,为什么?因为政府要拆了挡路的城墙修铁路,施工噪音太大,工期冲突,场地不安全。 哎呀这铁路哐吃哐吃各种吵,美术馆肯定要艺术,艺术都是静谧的,这太不符合那种艺术的氛围了,总之就是修不了。 母亲再怎么样也没法和政府闹,铁路是帝国发展的命脉,她总不能反对修铁路吧? 然后再说画不好看,那些画放久了,“保养的的不好”,色彩陈旧,挂在美术馆里只会让人笑话皇家审美。 与其花钱修一座注定被人嘲笑的美术馆,不如把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顶了天就只能扩建一下无忧宫挂下画,总之不可能专门修个美术馆。 对,就这么说。 一口咬死,绝不松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踩着小凳下了车。 夏洛滕堡宫门前的侍从看到她,纷纷屈膝脱帽,躬身行礼。 特奥多琳德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的穿过前庭,走上台阶。 刚走到门廊下,她听到一阵钢琴声从宫殿深处传来。 旋律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在暮色中回荡,她停下脚步听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母亲起居室所在的楼层时,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刚好打开了。 一男一女两位钢琴师从门里走出来,手里夹着乐谱,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他们看到特奥多琳德,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 “嗯。”特奥多琳德点了点头,“殿下在屋里?” “是的,陛下,殿下今晚心情很好。” 特奥多琳德径直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侍女站在门内,看到门口的人影时愣了一下,随即慌忙屈膝行礼:“陛下!” “嗯。”特奥多琳德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放下手中的书,目光疑惑的扫过来。 “特奥琳?你怎么来了?” 她挥了挥手,侍女如蒙大赦,低头快步退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维多利亚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过来坐。” 特奥多琳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维多利亚已经侧过身伸手抱了抱她。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力度也很大。 “让我看看。”维多利亚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天,“嗯,没瘦,但脸色不太好,柏林的冬天有些阴冷,你又不爱出门走动。” “……我挺好的,母亲。” “好不好我自己会看。”维多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难得主动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特奥多琳德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被这么一搅,一下全堵在喉咙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让我猜猜。”维多利亚靠在沙发靠背上,“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那些普鲁士军官又给你灌输了一堆普鲁士国王应当如何如何的废话?” 特奥多琳德想开口说话,维多利亚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特奥琳,我今天要对你说的话,你最好一字一句都记住。” “那些普鲁士军人,他们每一个人接近你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们今天对你恭敬顺从,明天就能用国家利益四个字把你架在火上烤。” “母亲,我——” “还有那些容克地主,他们嘴上说着效忠皇室,心里装的全是自己的田产和特权。” “他们在乎的从来只有自己的钱袋,你不要听他们说什么传统,秩序,那些话翻译过来就是别动我们的利益。” “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比你明白得多,你要学他,他愿意听市民的批评,愿意改错,愿意放下身段去做那些不起眼但有用的事情。” “你要多施粥,建医院,要多多宣传自由,要多尊重宪法,不能把自己的话当成最高法。” 维多利亚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什么犹太人啊波兰人啊全都来了,说了半天说白了就是英国好,英国对,大家都要往英国看齐之类的。 特奥琳想插话,但每次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下一句话淹没了。 “尤其是俾斯麦这个老混蛋,你千万别学他,他把信仰当成划分人群的标准,这是实在太野蛮了。” “你瞧瞧他干的好事,把巴伐利亚的王室都给逼得精神失常了,这太不人道了。” “虽然天主教传统很繁杂,但也不能因为别人信天主教就赶尽杀绝,天主教不应该把控世俗不假,但是反天主教政治化也是野蛮的。” “还有学校,要多多资助学校,而且要强调世俗和科学,而不是让神学一直占据在教育里。” “比如西班牙这种国家真是讨厌极了,他们那个讨人厌的卡洛斯派,支持王室很好,但纵容教会干各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一点也不文明,不要学西班牙人那样。” 维多利亚说了半天,总算是口干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特奥多琳德抓住这个间隙,终于把憋在嘴里的话挤了出来: “母亲,有基尔法令……你说的那些都已经……” “我知道……艾森巴赫那个老头子干的,世人不会管是谁起草的,他们只会看到皇帝陛下的印章盖在那份文件上。” “不过话说回来,基尔法令这一块他干得还行,起码没有培养出一群只会写拉丁文的神棍出来。“ “普鲁士的文官系统要是再养一批只会引经据典,不懂实务的废物,那这个国家迟早要被那群容克拖进泥潭里。” “但这个艾森巴赫你不能学他,他和俾斯麦是一条道上的,都是野蛮专治的老混蛋,你应该学你父亲……” 特奥多琳德深吸一口气,趁维多利亚换气的间隙提高声音喊道: “母亲!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维多利亚微微挑起眉毛,她很意外女儿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放下翘起的腿,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好,你说。” 特奥多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许可弄得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才终于磕磕绊绊的倒了出来: “美……美术馆不能建!只能在无忧宫扩建一条画廊。” “为什么?” “因为……那些画放得太久了,颜料颜色已经有一些变化了,色块没有那么美了。挂在新建的美术馆里,只会让人笑话!” “……而且……而且附近要修铁路,政府要拆了挡路的城墙。” “铁路噪音很大,美术馆需要安静的环境来营造艺术的氛围,铁路一修怎么搞艺术?” 维多利亚沉默了,她狐疑的看了半天特奥琳。 “所以你的意思是,美术馆不修了?” “不是我不修,政府要修铁路!” “而且君主干预行政部门的日常运作是不对的,不能学俾斯麦那套专制的做法,所以我也不好直接去找铁道部施压……” 特奥琳这次逻辑倒是绕得颇为精巧,维多利亚刚刚呱呱呱说半天英国多好多好,直接把锅甩给政府,这样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反正有错怪政府,但也只能怪政府,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反正一口咬死就是不建美术馆。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啊?”特奥多琳德愣了一下,准备好的下一轮辩词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我说那就按你说的办,美术馆不修了,扩建无忧宫,把那些画挂到无忧宫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她直接答应了?这和她设想的不太一样啊…… “行了,扩建无忧宫就扩建无忧宫吧,总比把钱花在那些容克喜欢的地方好。” “那些容克们天天喊着要修纪念碑,修雕像,修军营,恨不得把柏林每一寸土地都铺上花岗岩,好让后人记住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战功。” “与其让钱流进他们的口袋里,不如拿去修一座像样的宫殿,至少还能挂几幅画。” 特奥琳挠挠头,好吧……虽然有一些意外,但目的达到了,自己答应克劳德会处理美术馆……也不算自己失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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