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妍靠在秦序怀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懒洋洋地不想动。
秦序低头看着她，还是有些意外：“你还真是头一回啊。”
苏妍抬眼看他：“怎么，赚了还不高兴？”
秦序摸了摸她的脑袋：“刚才看你那么主动，我还以为……”
“那你偷着乐呗。”
苏妍伸手将他的胳膊拉过来，重新枕好。
“占了便宜还卖乖。”
“我看你也没少占便宜。”
“对啊，我故意的。”
她回答完自己也笑了，搂着他的腰又靠近了些。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推了推秦序。
“空调调低一点，热死了。”
“嫌热还贴这么紧？”
“那不是没力气不想动嘛……”
秦序把怀里的苏妍搂紧了些。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会不会怀孕啊？”
秦序一愣：“你在胡说什么？””
苏妍抬起眼，看到他的表情，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可不好说。”
秦序还没开口，她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
她答得很轻，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秦序看了她片刻。
“你不会……”
苏妍没再接话，只是凑过来，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一直到后半夜，卧室里才彻底平息。
只剩下两个人微弱的呼吸声，和门外风吹湖畔的沙沙声。
“沙沙。”
“沙沙。”
秦序睁开眼睛，月光正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在怀里睡得正香的苏妍。
这女人也折腾坏了，呼吸声很重睡得很沉。
他轻轻地抽出胳膊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半。
“沙沙，沙沙……”
他低下头，看向卧室门口。
这沙沙声不是从窗外传进来的，而是从楼下传出来的。
秦序缓慢地下床，披上睡衣，穿上拖鞋后，便走出了卧室。
走到楼梯转角，循着声音往下看。
一楼客厅只亮着两盏壁灯，暖黄的光照着沙发，也照着楼梯前的木地板。
一个老头正背对着他，弯腰扫地。
老头穿着一身旧式黑长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脚下是一双黑布鞋。
他拿着竹柄扫帚，从沙发脚边一点点往外扫。
“沙沙，沙沙……”
深更半夜，这声音在空荡的公馆里格外清楚。
秦序将手搭在栏杆上，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头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灰白，没什么表情。
随后，他又低下头，拿着扫帚，一点点扫到了楼梯口。
秦序始终没动。
老头将扫帚往身边收了收，转身准备离开。
“大半夜的扫地。”
秦序忽然开口：“是想把我吓跑吗？”
老头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双手拄着扫帚，抬头打量了秦序片刻。
“既然知道，怎么还不走？”
秦序靠着栏杆，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也不吓人啊，我走什么？”
老头静静地看着他。
“咔嚓！”
脑袋就那么直挺挺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却没有落在地上。
被他双手接住。
捧在手心，眼睛依旧看着他。
“帮我把头装上去吗？我看不见脖子在哪了。”
秦序站在原地没有动。
是看着楼梯下这荒诞的场景。
接着松开栏杆，单手插兜走下楼。
那老鬼就用两只手捧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嘴巴时不时动着，像是嘴里在咀嚼着什么。
秦序一直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正抬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头颅。
他伸出右手，抓着头发将脑袋拎了起来。
“去你妈的！”
那人头被秦序直接往下一丢，接着一个侧身大力金刚腿。
“砰！”
老鬼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皮球，直接被秦序一脚踢飞，重重地砸在墙壁。
又弹落下来，骨碌碌滚到了沙发旁。
楼梯口，那具无头的身子还伸着两只手，僵在原地。
“什么玩意儿，大半夜地吓唬人，当我吃素的？”
秦序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自己把脑袋装好，过来好好跟我说话。”
那具无头的身子终于动了。
他赶紧走到沙发旁，捧起脑袋，往脖子上一按，又扶着转了转，才把脸摆正。
半边脸已经瘪了下去。
老鬼站在茶几对面，张了几次嘴。
“看来，你不是普通人，这宅子，到您手里了？”
“嗯。”
“谁卖给您的？”
秦序笑了：“怎么，还得经过你同意？”
老鬼连忙摆手，又往后退了半步。
“我就是个管家，做不了这个主。”
“那你能做什么主？”
“平时收拾宅子，看着门户，不让外人乱进。”
“现在我是这座公馆的主人，你才是外人吧？”秦序看着他道。
“现在这里属于您，可以前属于我家老爷。”老鬼说道。
秦序盯着他，没有开口。
老鬼继续垂手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老爷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楼上的卧室。”
秦序手指敲了敲膝盖：“现在是我的卧室。”
老鬼摇头：“活人有阳宅，死人有阴宅，这栋公馆老爷住了一百多年，如果等他回来发现您住在这，怕是会对您不利。”
秦序敲击的手指停下：“你们赶走多少位户主了？”
“不算您，一共十二位。”老鬼回道。
花钱买下的房子，能不能住，还得看一只鬼的脸色。
秦序听得都想笑。
“那前院的餐厅呢？怎么一直开着？”
“上任业主和老爷达成了协议，不住进这间公馆，老爷也就没再找他的麻烦。”
秦序目光扫量：“他多久回来一次？”
“这个……不确定。”
老鬼沉声：“他每次出门多则一年两年，少则一两个月，五天前才回来过一次，才刚走没几天……”
“草，那就是说，我还得等他回来，给他谈条件？”
秦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不然我还得天天守在这，万一他哪天回来，再动我的人？”
一墙之隔的餐厅正开着。
一墙之隔就是餐厅，楼上没睡可能还睡着苏妍。
自己总不能一天到晚守在这里，等那老鬼回家。
老鬼低着头：“老爷脾气很不好，以前有几任房主不肯搬，后来……都出了事。”
“出事？”
秦序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自己居然让一只鬼给威胁上了？
“我劝您还是搬走，老爷可能不怕您。”老鬼低声说道。
秦序靠进沙发看着他：“我不管你家老爷是什么，到了我这，都要归我管。”
“你听说过巡阳人吗？”
老鬼猛地抬起头。
“我就是。”
老鬼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在老鬼惊恐的面色中，秦序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去门房，等着你主人回来。”
“并且在他回来后，不许告诉他我的实力和身份。”、
老鬼赶紧点头。
秦序盯着老鬼：“我找他有用，你只需要让他别去动前院的餐厅就行。”
“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睡觉，你给我留住他。”
秦序笑了一下：“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