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河拨通了那个尘封五年的号码。
嘟——
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接通。
对面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片死寂。
韩山河看了秦序一眼，沉声开口：
“我是韩山河，你们要我留意的人我找到了。”
“秦守山的孙子，秦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嘟嘟嘟。
忙音。
韩山河眉头微皱，看着秦序：“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这么挂了？”
“听见就够了。”秦序神色平静：“他们会来找我的。”
韩山河满脸忌惮：“小秦爷，这些人来者不善，要不要我先安排人暗中查查底细？”
“不用。”秦序摇头：“接下来是秦家的事，和你没关系了。”
韩山河看了他几秒，这才点头。
“好。”
“有任何需要，您随时联系我。”
聊天期间，韩山河的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
秦序看了眼时间，起身说道：“韩叔有事先忙，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韩山河也跟着起身：“那行，地点我安排，到时候小秦爷可一定要赏脸。”
目送韩山河离开，苏妍这才抱着合同走了过来。
“秦先生，需要我现在带您看房吗？”
秦序收起手机：“走，去看看。”
售楼部有专用的观光车。
苏妍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领着秦序穿过花园，与他并排坐在后排。
观光车缓缓启动，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驶去。
“秦先生，山顶一号院是整个项目唯一的山顶独栋，也是滨海一号的楼王。”
“从山脚到别墅只有这一条路。”
“半山腰还有一道独立门禁，没有业主授权，任何车辆都无法通行。”
苏妍紧挨着秦序，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
秦序看着道路两侧不断后退的景观，随口问道：
“物业费多少？”
苏妍微微一怔。
“按照目前的标准，每年八十八万。”
“园林、泳池、安保和日常维护，都由专属团队负责。”
秦序点点头。
“是不便宜。”
苏妍忍不住抿嘴轻笑。
“您一亿三千万都全款付了，还会在乎这点物业费？”
“那可不一定。”
秦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万一我就这么多钱，买完房子已经花光了呢？”
苏妍扭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浓。
“那我只能想办法替您向公司申请减免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秦先生，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我有个朋友的老公，和您的名字一模一样呢。”
秦序挑眉。
他的名字不算生僻，却很少有人拿一个“序”字取名。
这个名字，是爷爷秦守山亲自取的。
取的不是长幼有序。
而是——
阴阳有序，生死有界。
秦家世代巡阳，守的就是这个“序”。
“是挺巧。”秦序面不改色。
“真的，不过他可没您这么成功，是个上门女婿。”
苏妍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补充：“不过好像离婚了，听说连辆车都没有。”
秦序顺着她的话接腔：“那确实惨。”
苏妍侧头看向他。
秦序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
她很快收回目光，心里更加确定。
果然只是同名。
江紫口中那个一无是处的上门女婿，怎么可能拿着林晚棠的私人附属金卡，还让韩山河一口一个“小秦爷”？
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观光车在盘山路上转弯。
苏妍顺势往秦序身边靠了靠。
制服裙下的丝袜长腿轻轻擦过他的膝盖。
她却没有立即移开。
秦序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妍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唇角轻轻勾起。
……
同一时间。
江家别墅。
“什么？江紫和秦序离婚了？”
江离穿着一身月白旗袍，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怡莲。
“那咋了？日子过得不好还不让离了？”
沈怡莲站在落地镜前比划着钻石耳坠：“你都嫁出去多久了，江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她其实有点怕这个小姑子的。
当初和江明远结婚，江离就强烈反对。
后来江离远嫁东州。丈夫出轨后意外身亡，夫家所有人都骂她克夫，说她是丧门星。
江离直接抱着亡夫骨灰，当着夫家所有人的面骂了一个遍，然后签下放弃一切财产合同，离开东州，杀回滨海。
回来后，也没回江家，而是自己找工作。
入职山河集团不到两年，便坐上了项目经理的位子，是个十足的狠角色。
“所以呢，我大哥被气到住院，你不去照顾就算了，现在打扮成这样要去哪？”江离眼神冰冷。
沈怡莲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你想伺候你去伺候。”
她今天约好了和陈国军见面。
光头豹几个人跑路给陈国军折腾的够呛。
听说好不容易解决。
两个人几天没见面，她可没心思守着病床上的江明远。
“沈怡莲，你当初在我爸面前装贤惠，现在江家落魄，你就原形毕露？”
江离咬牙，“我爸临终前严令不许江紫和秦序离婚，你们连老爷子的遗言都敢当耳旁风？”
正在检查妆容的沈怡莲闻言一愣。
接着猛地转过身。
“让你进门是给你脸！”
她厉声喝骂，“一个克死男人的寡妇，少在我家指手画脚！”
“我和明远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嘴！想伺候那个废物，自己去。”
“现在，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报警抓你！”
江离十指缓缓攥紧。
片刻后，她反而冷静下来。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记住了。”
“我一定让你们沈家付出代价，给我等着！”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夺门而出。
沈怡莲嗤笑一声，满眼不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撒野，等小紫嫁进李家当了少奶奶，谁还稀罕这破江家？”
她满意地看了眼镜子里的妆容。
拎起挎包，扭着腰走出别墅。
几分钟后。
江离坐进那辆白色沃尔沃，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将额头抵在上面。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紫居然和秦序离婚了。
难怪今天在化工厂，秦序会这么冷漠。
一想到五年前江家发生的那些事，一股寒意顺着江离的脊背猛地窜了上来
她抓起手机，拨通江紫的号码。
“小紫，是我……”
出嫁前，江紫对她一向恭敬。
她想在江紫那边下下功夫，看看有没有缓和余地。
“小姑？”
电话那边，传来江紫疑惑的声音。
“你和秦序，离婚了？”江离试探性地开口。
“嗯，离了。”江紫的语气立即冷淡下来。
“小紫，你听小姑一句……”
“小姑。”江紫不耐烦地打断，“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死了这条心。”
“我不管秦序怎么求你的，我都绝不可能复婚。”
“再为他求情，咱们以后也别联系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江离握着手机，面无血色。
秦序求她？
今天在化工厂。
那个男人救了她以后，连一句谢谢都懒得多听。
开着法拉利，头也不回地走了。
哪里有半点死皮赖脸求复合的样子？！
江离靠在座椅上，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脑海中，忽然响起父亲临终前，把江家剩下几个人叫到床前时说过的话。
“都给我记住。”
“秦序不是入赘江家的。”
“是我们江家，求着秦家把他送进来的。”
“他不图江家的钱，更不是高攀！他是来替江家挡煞的！”
“谁要是把秦序逼走，那就是把整个江家送上绝路！”
江离猛地坐直身体，再次拨通江紫的号码。
可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直接挂断。
她死死攥着手机，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江紫……”
“你赶走的哪里是个上门女婿。”
“你是把江家最后一条生路……亲手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