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江浅窈紧张的盯着顾九江凝着她手机屏幕晦涩难明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
江清落是那两个已经走了的老东西亲自定下来的婚约人选又怎么样?还不是中了顾老太太的计谋?
不久前,她接到老太太电话,说江清落会在顾家老宅祠堂待一周,就为了一串佛珠。
当时江浅窈很担心:“您真要把老爷子的佛珠给她吗?”
继老太太冷笑:“我可从来没说那是老爷子的佛珠,一切不过是江清落以为的而已。你放心,那佛珠顾九江见了,只会讨厌她。”
接着,老太太让她好好把握这段时间,一定要想办法拿下顾九江。
拿下他最快的方式,就是让顾九江对江清落厌烦,而弄一张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的照片证明她出轨,是最简单也有最最有效的办法。
江浅窈按捺着激动,等着看顾九江大发雷霆。
可谁知,顾九江只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再抬眸看了一眼秦朔,声音冰冷的吩咐:“赶出去。”
“什么?”
江浅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秦朔拉着朝外面不停后退。
江浅窈不甘心的嚷嚷:“顾先生你信我,江清落真的水性杨花给你戴绿……”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嘴巴就被秦朔给堵住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江浅窈被捂着嘴巴还不放弃的“唔唔”声。
很快,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秦朔走到办公桌前,试探着问:“顾总,要不要调查一下江小姐?虽然我觉得江小姐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但是……”
但是江清落的确已经好几天都没联系顾总了。
他最近明显感觉顾总的心情不是很好,每天气压都很低,开会的时候别说那些高管们,就是他,说话前都要好好斟酌一番。
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
就连被顾大爷和顾三爷陷害绑架,气压都没低到那样可怕的地步。
顾九江淡淡瞥了秦朔一眼,语气不轻不重:“不用,她眼光没那么差。”
秦朔深以为然。
虽然他没看到江浅窈手机上的男性照片,但是有顾九江这个长相极品的男人在前,江清落傻了才会选择别的男人。
“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顾总。”
秦朔离开后,偌大办公室里只剩下顾九江一个人。
他打开合同,看了两页,又合上。
顾九江拿起右手边的手机,打开微信。
和江清落的微信聊天还停留在一周前,她发的那句要回去看陈姨的话上。
江清落没解释陈姨是谁,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关心这个。
男人眸色沉沉,捏紧了手机。
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当时以为这又是江清落靠近他的小把戏,和当时做饭或者追到婺城一样,却不曾想,接下来的几天直到现在,她没有再发来任何一条信息。
往日一日不落的早安晚安或者她发来的性感照片,都成了过往云烟一般。
而他,成了被遗忘的那位。
顾九江深深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眸色一片冰冷暗沉。
他拨出秦朔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顾九江捏紧了手机。
“顾总?顾总?”
电话那头传来秦朔不确定的声音。
顾九江眸色更沉:“没事。”
挂断电话之后,他强迫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晚上十点,顾九江回到别墅,客厅里一如既往没有江清落等在客厅的身影。
男人看了一眼三楼客房的方向,走向电梯。
这时,平时负责收拾江清落房间的佣人张婶战战兢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药。
“顾先生,这是,这是我今天收拾江小姐房间时,不小心碰到了她行李箱,然后……然后发现了这个。”
顾九江看向张婶手里的药瓶,眸色一沉。
他接过,看着手里写着“避孕药“三个字的药瓶,手背青筋凸起。
江清落,一直在吃避孕药?
这才是她即便体质很好,却一直没有怀上的原因?
为什么?
她不想生下孩子,又为什么联姻?
只是因为林悦雪母女?
又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顾九江凝着手里的药瓶,眸底情绪翻涌,凸起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随即吩咐道:“把这药瓶放回去。”
张婶一惊,这是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意思?
她立刻应声:“好的,顾先生。”
顾九江径直走进电梯。
这一晚,他在书房待了一整夜。
直到次日,外头传来张婶敲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小心翼翼:“顾先生,江小姐她……她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她房间里。”
顾九江从椅背上缓缓睁开眼睛。
刚睡醒,他眼底的冷意很淡,更多的是一层睡梦被打扰后的朦胧,只是在听到江清落的名字后,那片朦胧又很快被更加冷厉的东西覆盖住。
“让她过来。”
“好的,顾先生。”
几分钟后,门外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老公,我可以进来吗?”
声音听起来软软的,却没什么力气似的。
顾九江极力忽略了内心深处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时,克制不住的波动。
他冷着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熟悉的一张脸出现在面前。
江清落缓步走进来。
她身上只穿了件简约的吊带睡裙,布料轻薄,松松裹着她纤细的身子,一看就是刚刚洗漱完,乌黑的长发还浸着水汽,湿漉漉垂落。
她脸上带着软甜的笑容,眉眼弯弯,柔和甜美的像裹着一层温软的月光,只是……
身形看着比之前清瘦许多。
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似的。
单薄的身子衬的她甜美的脸愈发楚楚动人,脆弱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惹人目光不由自主凝在她身上。
顾九江指尖一顿,手里的钢笔突兀的在文件上一划,他心口狠狠一缩。
他自认向来薄情冷心,惯于不动声色,喜怒极少在脸上呈现,可此时,他却眉心紧拧。
江清落过去一段时间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怎么会这么瘦?
只一瞬,顾九江脸上恢复惯常的冷漠,眼底深处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明明心绪情不自禁乱了几分,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江小姐还会回来?”
江清落脚步虚浮的走近顾九江,坐进他怀里,搂住对方脖颈:“当然,这里是我家呀,老公想我了吗?猜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不等顾九江说话,江清落缓了缓刚一落座后发晕的身体暗暗深呼吸,待眼前不一片黑了,她嘴角的笑容更加甜,还炫耀般的摇了摇手里的佛珠。
江清落期待的眸光明亮,声音又软又低:“这是爷爷房间里的佛珠,喜欢吗?”
本以为顾九江看到佛珠一定会开心,谁知下一刻,原本眸色深深的男人却脸色倏地一沉。
“这佛珠谁给你的?”
男人声音冰冷至极,透着刺骨森寒。
江清落一愣:“是……是老太太她……”
“所以,”
顾九江推开江清落,冷笑,语气凉薄危险:“你消失这么多天,就因为这佛珠?”
冷不丁被顾九江推开,江清落七天七夜没吃饭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个力道,她头有些晕,差点摔倒。
顾九江伸出手,又在看见江清落缓缓站稳后,不着痕迹收回。
“你干嘛?”
她第一时间回来见顾九江,他发什么疯?
随即,江清落眼前一晃,身体朝地上倒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出现,她落入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江清落?你怎么了?”
顾九江熟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声音,不停喊她的名字。
江清落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睛,看到外人眼里向来冷傲矜贵的男人,紧张的眉头紧蹙,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