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挤进灶屋,一眼看见厨子,脸色变了。
“黄皮子……是黄皮子迷了人。”
他扭头,冲差人就喊:“快,去西市,找那个会拿黄仙的马婆子,就说……”
“来不及。”周恒盯着那黄毛东西。
“哎,小道长,你不懂。”程先生一把拽住他,把他往身后护,“这黄大仙,最是记仇,又附在人身上,硬来,它先撕了人质。你年纪小,靠后,别叫它冲撞了。”
“程先生,”周恒挣开他,“你看清楚,这不是什么保家仙。”
“它身上,有人命。”
那黄毛东西,绿豆眼一眯,忽然尖笑。
“嘿嘿,小娃娃,眼神倒尖……”
厨子的身子,猛地一弓,一双哆嗦的手,朝自己脖子掐去,舌头伸得老长,脸憋得青紫。
“再废话,我先掐死他!”
“不好!”程先生失声。
周恒动了。
他没冲厨子,而是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雷。
“五雷破邪音,定!”
“嗡……”
一声低沉的雷音,从他嘴里炸开,震得灶屋窗户纸,“哗哗”直响。
那黄毛东西,浑身一僵,掐着厨子脖子的手,松了半分。
“这、这是什么……”
“破!”
周恒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雷光,“啪”地,点在厨子眉心。
“五雷正法,雷指,引!”
“敕!”
“吱呀!”
一声又尖又厉的叫唤,那黄毛东西,跟叫火烫了似的,从厨子肩膀上,“嗖”地弹下来,在地上一滚,现出原形。
是只半大的黄鼠狼,浑身黄毛,一双绿豆眼,恶狠狠地盯着周恒。
厨子“噗通”瘫倒,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眼神,清明了。
“我、我这是……”
“嗖!”
那黄鼠狼一蹬地,朝门口窜,想跑。
“想跑?”
周恒早有准备,他另一只手,摸出那枚破月牌,金红的光,一闪。
“破月牌,镇!”
他把牌子,往地上一扣。
“啪!”
一道金红的光,正罩住那黄鼠狼,它惨叫一声,跟叫泰山压顶,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恒一步步走过去,并指如剑,雷气,凝在指尖。
“你占着这宅子,吸人阳气,害了几条人命,今儿,到头了。”
“五雷正法,雷指,破!”
“啪!”
雷光正中那黄鼠狼脑门。
它浑身一抽,“吱”地一声,蜷成一团,不动了。
灶屋里,一下子静了。
程先生张着嘴,扶着门框,看看地上的黄鼠狼,又看看还没他腰高的周恒,半晌,没说出话。
“程先生?”旁边差人捅了捅他。
程先生这才回过神,他几步走过来,脸上的神色,跟方才,全不一样了。
“小道长……”
他拱了拱手,一揖到底。
“是我程某人,看走了眼。”
“我只当你年纪小,名头有几分水分,方才还把你往身后护……”程先生苦笑,“敢情,你这一手,比我在总部见过的那些个高人,都利索。”
“前后,不过三息。”
“应该的。”周恒收了破月牌,咧嘴一笑,奶声奶气,“程先生,这黄皮子,在你这宅子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说这宅子空着,先后两个看守,都没待满半年,一个病了,一个疯了。”周恒指了指灶屋,“就是它在后院,偷偷吸人阳气。”
“再留些日子,怕是要出人命。”
程先生脸色一变,他想起这档子事,只当是宅子邪性,敢情,是这东西。
“了不得,了不得。”他连连点头,看周恒的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裴大人,你这编外行走,是真给镇邪司,捡着宝了。”
裴照背着剑,在一旁笑了,国字脸上,难得有几分得意。
“那是自然。”
“先别急着埋。”
周恒蹲下身,捏起那死黄鼠狼的尾巴,尾巴尖上,一撮毛,隐隐泛着点黄润的光。
“二猴,去后院,找找它的窝。”
“找窝干啥?”二猴瞪眼。
“黄皮子最爱攒赃物,又有灵性。”周恒扯了扯那撮毛,“它在这儿害人,窝里头,指不定藏着啥。”
二猴将信将疑,拎着灯去了后院。没一会儿,喊起来。
“小师弟!真有个洞,在柴垛底下!”
他兜着衣襟跑回来,“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半只啃剩的鸡,仨铜戒指,一把顶针,还有……几根黄鼠狼尾巴上的黄毛,泛着温润的黄光。
周恒眼睛一亮,捏起那几根毛。
脑海里,“叮”地一声。
【叮!黄皮子虽小,家底翻出来了,开箱。】
【黄仙障眼毛【表情】5。】
【黄仙尾尖、熬了些年头的灵毛。捏碎一根,黄雾一冒,能叫凡人和没成气候的邪祟,一时三刻,眼瞎看错。】
【境界比你高的,你拿它当鸡毛掸子使,人家都不带眨眼的。】
【用法:坑人、骗门、摸鱼、逃命,童叟无欺,概不退换。】
【其余赃物:半只鸡、铜戒指、顶针,皆凡物,本系统不回收破烂,建议各还各主。】
“好东西。”周恒咧嘴,把五根黄毛,小心翼翼收进怀里,“明儿,就用得上。”
“啥用得上?”二猴凑过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恒卖了个关子。
程先生在一旁,瞧着他翻窝、捡毛,又听他说“明儿用得上”,只当这小娃娃又有了主意,捋着袖子,凑趣。
“小道长,你这一手,连黄仙的家底,都给抄了。”
“好叫它知道,金陵城,不是它撒野的地方。”
差人这才拿铁锹,把死黄鼠狼铲出去埋了,又把那堆赃物登记了,等明日寻人还主。
程先生反复叮嘱,明儿一早他亲自来接,这才告辞。
闹了这一场,夜更深了。
周恒回屋,刚躺下,脑海里,“叮”地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踏上民国首都,格局打开了。】
【机缘已至,商城,解锁。】
【商城面板:】
【功德:一桩。】
【分类:助长、术法、法器、杂货。】
“商城?”
周恒眼睛一亮,他赶紧,在心里,点开“助长”。
一排排药材,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可那标价……
【九叶回暖芝:功德,一百桩。】
【凝神助长丹:功德,八十桩。】
他怀里,就一桩功德,连个零头都不够。
周恒脸一黑。
“破系统,你故意的吧?”
【本系统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商城开了,是给你个奔头。好好当差,多多攒功德,日子,还长着呢。】
他又点了点别的,最便宜的一样,也要三桩功德。
周恒默默,关了面板。
“行,你给我等着。”
苏晚瞧着他脸上,一阵喜,一阵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又跟谁,置气呢?”
“没。”周恒爬起来,推开窗,“媳妇,你看。”
城南那片血色的雾,还没散,红得,像要滴下来。
雾里头,隐隐约约,唢呐声,一阵接着一阵。
呜啦,呜啦……
“周恒,那贵客,八成,就是当年点名要我的人。”苏晚望着城南,声音很轻。
“嗯。”周恒握住她的手,“明儿,我替你,问个明白。”
“百喜堂。”他盯着那片红雾,“明儿,就是你了。”
“咚、咚、咚。”
宅子的大门,忽然,叫人从外头,敲响了。
这宅子是总部的空宅子,除了程先生,没人知道地址。
周恒和苏晚对视一眼,他抓起墨斗线,悄悄往前院去。
守夜的差人提着灯,拉开门闩。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人。